江淡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设想过安颜会提条件,会犹豫,甚至会拒绝。
但没想过会拒绝得这么……草率。
“为什么?”
江淡月有些急了,往前逼近一步,“你难道不想走吗?你难道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等着色衰爱弛,最后凄惨死去吗?”
“我想走啊。”
安颜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但我不想走得那么累。再说了……”
她上下打量了江淡月一眼,眼神变得有些犀利。
“江姑娘,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你说你是为了接近摄政王,寻求翻案的机会。这话半真半假吧?”
安颜站起身,走到江淡月面前。
虽然她现在还是个胖子,但这一刻的气场,竟然没被江淡月压下去。
“摄政王那条路,你已经试过了。那是条死路,也是条疯路。他那个人,喜怒无常,你根本掌控不了。”
“所以,你退而求其次,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安颜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想跟我合作是假,想借着我这块跳板,去接近除了摄政王以外的其他人,才是真吧?”
江淡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被说中了。
安颜掰着手指头给她数。
“谢无妄,镇国大将军府的独苗,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他重情义,若是能搭上他,你江家翻案有望。”
“云榭,当朝太傅,皇帝的心腹,智多近妖。若是能得他青睐,你也不必在摄政王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陆绥,一个商人富可敌国的时候,手里必定就不只有钱。”
安颜每说一个名字,江淡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这些人,恰好都跟我有点交集。”
“你观察我院子人来人往观察得还挺仔细啊?”
安颜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想利用我,组局也好,偶遇也罢,把这些人都圈进你的网里。让我当你攀爬的梯子,当你过河的卒子。”
“江姑娘,我是胖,但我不是傻。”
“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高端局,我不玩。”
安颜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江淡月站在原地,身侧的手紧紧抓着裙摆,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没想到,安颜竟然看得这么透。
把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扒得干干净净,连块遮羞布都没留。
“你……”
江淡月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不动心。”
安颜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有钱,有手有脚,想走随时能走。为什么要为了你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去得罪一帮子大佬?”
“我只想活着,好好活着。”
“而你……”
安颜抬头看着她,目光冷淡。
“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了,仇恨、家族、冤屈。谁沾上谁倒霉。”
“我这小身板,扛不动。”
安颜这话说的太直白,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把江淡月最后那点侥幸浇了个透心凉。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江淡月站在那,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
“觉得我说话难听?”
安颜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椅子里,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落魄贵女。
“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这也是看在你那晚跪得实在惨烈的份上,才多嘴送你几句。”
安颜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你把希望寄托在时近渊身上,这是最蠢的一步棋。”
“那是个什么人?那就是个没有心的疯批。你以为你那晚的苦肉计能让他动容?能让他记住你?”
安颜嗤笑一声,眼里满是看透世事的通透。
“在他眼里,你跟路边的野草、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区别。别说你只是跪废了一双膝盖,就是你当场抹了脖子,血溅三尺,他大概也只会嫌你的血脏了他的地板,转头让人把你拖出去喂狗。”
“这种人,没有感情,只有利益和心情。你想靠情字打动他?下辈子吧。”
江淡月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因为安颜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她的痛处,也是她心底深处最不敢面对的恐惧。
“再说云榭。”
安颜竖起第二根手指。
“看着淡淡的,病弱清冷,是个好说话的主儿?错,大错特错。”
“这位太傅大人的心眼子,比莲藕还要多。他在朝堂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是脑子。”
“你跟他玩聊斋?他能把你卖了,你还得乐呵呵地帮他数钱。你想利用他?只怕最后连骨头渣子都被他算计干净了。”
江淡月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手心全是冷汗。
“至于陆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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