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陈拙喃喃。无脸人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就……永远困在这里了！我要你陪我！我要你陪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无数人的惨叫，在镜界里回荡。
陈拙没有回头。他知道，只要他回头，就会被拖回去。他咬紧牙关，朝黑洞猛地冲过去。
“陈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洞里传来。“快出来！！！”是三叔。陈拙猛地一跃，整个人扑进了黑洞。眼前一黑。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老宅天花板。耳边，是急促的喘息声。他缓缓转头，看到三叔、老河、李默之、阿木，全都围在他身边，脸上写满了紧张。
“你……醒了？”三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陈拙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回来了？”
老河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再不醒，我就要拿糯米把你埋了。”李默之推了推眼镜，眼眶有点红：“你刚才……差点就没气了。”阿木把苗刀插回刀鞘，长出一口气：“还好，你挺过来了。”
陈拙慢慢坐起身，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疤痕的形状，像一面镜子。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穿衣镜。镜子已经被布遮住了。布的边缘，有几滴黑色的血。
三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我们来的时候，你倒在地上，手里攥着青铜咒符，镜子全碎了。”“我用布把碎片都盖起来了。这东西，以后别再碰了。”
陈拙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他……还会回来吗？”三叔摇了摇头：“镜界被你用血和咒符封住了，短时间内，他出不来。但镜界不会消失。只要还有镜子，就还有它的影子。”
陈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知道，三叔说得对。镜界不会消失。无脸人，也不会真正消失。它只是，暂时被关回去了。总有一天，它会找到下一个“出口”。找到下一个，看得见它的人。
“陈拙。”李默之突然开口，“你在镜界里，看到了什么？”陈拙沉默了很久。“看到了……我自己。”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安静地躺着。没有头。
陈拙的目光，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影子有头。有手。有脚。和正常人的影子，一模一样。他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阿木注意到他的表情，疑惑地问。“没事。”陈拙笑了笑，“可能是我太累了。”他没有说。
刚才，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自己的影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的笑。而他自己，根本没有笑。
三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影子。影子恢复了正常。安静地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叔皱了皱眉，低声说了一句：“镜界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死。”陈拙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场关于镜子的噩梦，还远远没有结束。无脸人，还在看着他，在镜子里。在屏幕里。
在每一个，有倒影的地方。等待着下一次，他看过来的瞬间。等待着下一次，把他拉进去。替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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