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的脸色变了。
“工作日志显示，那45分钟你没有任何操作记录。”
陶晶调出另一页面，“而同时间段，你个人的聊天软件显示在线状态。”
包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投影幕布上的证据。
“我……我当时在联系其他事情……”张悦辩解道，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联系什么事情？工作日志里没有记录。”
陶晶又调出一组数据，“再看看你负责的其他批次物料——第十九批，包装破损未及时上报，导致部分精密仪器受潮；第二十三批，数量清点错误，差点影响当晚的招待晚宴。”
她关掉投影，转向张悦：“这些，人事部和你的直属领导都知道。之所以没有在大会上点名批评，是考虑到洽谈会期间大家压力都大，允许犯错。但这不是你在这里质疑别人的资本。”
张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陶晶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语气依然平静：“至于你说我和陆市长出席晚宴——那是工作需要。康宁集团代表点名希望翻译在场，方便后续沟通。如果你对此有疑问，可以向外事办核实。”
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今天在座的，都是这三天一起奋斗的战友。我们有过失误，也有过辉煌。但最重要的是，我们作为一个团队，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任务。这个表彰，不是给我个人的，是给我们整个团队的。”
她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在座的每一位。没有你们的支持和配合，我一个人什么都不是。”
说完，她一饮而尽。
几秒钟的寂静后，掌声响起。开始是零星的，然后迅速蔓延成一片。
王姐的眼睛有些湿润。她站起来，也举起酒杯：“陶晶说得对！这个荣誉属于我们所有人！干杯！”
“干杯！”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真诚。大家轮流给陶晶敬酒，说着真心实意的祝福。
只有张悦，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中途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宴席进行到一半，陶晶也去了洗手间。刚补完妆，隔间的门开了，张悦走了出来。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
“满意了？”张悦的声音沙哑，“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难堪。”
陶晶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是你先让我难堪的。我只是自卫反击！”
“我说的是事实！”张悦的眼睛红了，“你就是得到了特殊照顾！凭什么你能进核心组？凭什么你能当翻译？凭什么……”
“凭我在大学辅修新能源专业四年，凭我为了通过专业八级每天听BBC到凌晨，凭我在洽谈会前一个月把所有技术资料看了三遍。”
陶晶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张悦，这些你知道吗？”
张悦愣住了。
“你不知道。”
陶晶摇摇头，“你只看到结果，没看到过程。你以为我得到机会是因为运气，是因为长相，是因为其他什么见不得光的原因。但你从来不知道，为了这次洽谈会，我准备了多久。”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这是我这一个月的学习笔记。新能源电池的专业术语，国际贸易的谈判技巧，主要外宾的文化习惯和禁忌……我每天下班后至少学习三个小时。”
她把本子递给张悦。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翻看。
密密麻麻的字迹，荧光笔标注的重点，贴着的便签条……每一页都记录着认真的准备。
“那天谈判，老陈翻译突然病倒，所有人都慌了。”
陶晶继续说，“我站出来说我能行，不是逞强，是因为我真的准备好了。这个机会，是我用无数个夜晚换来的。”
张悦翻着本子，手指微微颤抖。
“至于培训班的名额，”陶晶收回本子，“如果你不服，可以申请竞争。集团有公开选拔机制，你可以用实力证明自己比我更值得。”
她看着张悦的眼睛：“但用今天这种方式，很低级，也很难看。张悦我们同期进公司，我一直把你当作值得尊敬的对手。但今天，你让我很失望。”
说完，陶晶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张悦叫住她，声音哽咽，“对不起。”
陶晶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真的……很嫉妒你。”
张悦的眼泪掉下来，“我们一起进公司，起点一样。但你现在走得这么快，这么远……我觉得自己被落下了。”
陶晶转过身，看着她：“如果你把精力用在提升自己上，而不是嫉妒别人，你早就追上来了。你的专业能力不差，但你的心态有问题。”
她从洗手台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张悦：“擦擦吧。哭解决不了问题。”
张悦接过纸巾，低头擦眼泪。良久，她低声说：“培训班……我会申请参加选拔的。”
“好。”
陶晶点头，“我等你。”
——
同一时间，市委办公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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