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焦黑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装甲车队在晨光中拉成长线，朝着西北方向推进。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尘幕盖住，阳光透不进来，只在地平线上留下一道模糊的亮边。
陈砾坐在指挥车副驾，手搭在多功能军刀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系统界面。屏幕一闪，跳出一行字：【签到成功】【奖励：抗辐射药片×3】。他没说话，把药片塞进布包侧袋，目光始终盯着前方起伏的地势。
赵铁柱开着头车，履带压碎了几块锈蚀的金属残片。他右臂的机械臂发出轻微嗡鸣，正在校准平衡系统。“前面有动静。”他低声说，脚松开油门。
车队缓缓停下。
远处，一片倒塌的水泥墙后，缓缓升起几道人影。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肩部嵌着发光模块，手中握着通体银白的长枪，枪口正对着车队方向。
“不是先锋队那群杂牌。”程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而低沉，“是核心部队。”
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红光划破空气，轰在最前一辆装甲车的侧翼。金属瞬间熔出一个大洞，浓烟冒起，车内人员迅速撤离。
“散开！找掩体！”陈砾抓起对讲机吼了一声，推开车门跳下。
第二发激光紧随而至，打在车头，引擎爆出火花。他滚进一道沟壑，泥土溅了一脸。抬头时，看见敌方阵地已完全展开——五台高频激光炮架设在高台上，背后连着粗大的冷却管，通向地下。
“孟川！”他按下通话键，“无人机升空，锁定那些管道。”
“已经在飞了。”孟川的声音带着点喘，“三号机拍到热源分布，冷却系统集中在北侧。”
“程远，听见没有？”
“明白。”程远蹲在一截断墙后，举起望远镜，“敌方火力覆盖范围广，但换能间隙有两秒延迟。等他们充能时，我们才有机会动。”
陈砾眯眼看着战场。敌阵呈环形布局，正面火力密集，两侧有掩体遮挡，后方则是那座巨大的金属穹顶建筑——废弃生物研究所的核心基地。可奇怪的是，对方虽组织严密，却没有明显的指挥塔或通讯中枢。
“不对劲。”他喃喃道，“太齐了。”
“什么？”
“他们的反应节奏。”陈砾咬牙，“被打退就退，反击就攻，像一个人在控制一群手脚。”
程远沉默两秒：“你是说……脑波同步？”
“俘虏说过，影母的实验体会被改造成无痛无惧的战斗单元。”陈砾攥紧拳头，“如果他们是靠神经链接接收指令，那就不会有明显的指挥官露头。”
“那怎么打？”
“找漏洞。”他说，“再整齐的系统，传信也要时间。”
他调出通讯频道，命令各小组派出侦察兵，在左翼发动小规模骚扰。不到一分钟，左侧阵地响起枪声。敌方右翼的火力点随即调动，但动作比左翼慢了半拍。
“看到了。”陈砾眼睛一亮，“信息传递有延迟，大约一点五秒。”
他立刻切换频道：“孟川，放信号弹，模拟主力进攻南翼。”
几分钟后，三枚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划向敌方南侧防线。几乎同时，敌预备队开始移动，两辆战车驶向南部掩体。
“就是现在。”他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赵铁柱，听我命令——冲那个缺口！”
无线电那头传来一声粗重的应答：“收到！”
只见北侧一辆改装履带车猛然启动，撞开一堆瓦砾直冲而出。赵铁柱站在车顶，机械臂展开成盾牌形态，挡住一发激光扫射。车身剧烈晃动，但他没退，反而一脚踹开车顶舱盖，跃下战车，带着突击队贴地突进。
敌方发现中计，急忙调转火力，但南翼部队尚未回防，北侧防线出现短暂真空。
“打！”程远一声令下，埋伏在东侧的反器材狙击组开火，精准击穿一台激光炮的能源接口。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
赵铁柱趁机率队强攻，机械臂切换为爆破模式，贴近一台激光炮基座，引爆内置装置。整台武器当场炸裂，碎片横飞。
“快！跟上！”他大吼，一拳砸倒一名扑来的敌人，顺势夺过对方武器，反手扫射压制。
联军士气大振，各小组陆续突破封锁线，逐步压缩敌方阵地。可就在突破口即将稳固时，地面突然震动。
“不好！”孟川在通讯里喊，“他们启动了地下燃料舱自毁程序！”
轰隆一声巨响，北侧地面塌陷出一道宽沟，突击队被拦腰截断，一半被困在对面，伤员无法转移。
赵铁柱回头看了看，转身扛起一名重伤士兵，踩着倾斜的钢梁往回走。一块坠落的混凝土砸在他左肩，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仍坚持把人背到安全区。
“绳索！板子！”他抹了把脸上的灰，“搭桥！”
几名士兵立刻行动，用装甲板和钢缆架起临时通道。赵铁柱亲自押后，确保最后一名队员撤离。
与此同时，程远带着通讯组重新架设中继站。信号恢复瞬间，陈砾立即接通全队频道。
“所有人听着。”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战场，“我们不是为了抢地盘，也不是为了报仇。每一个倒下的兄弟，都是为了救回那些还在实验室里的孩子。你们知道他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吗？改造、注射、失去名字……我们今天往前一步，他们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队伍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低声重复：“为了孩子。”
接着是第二个声音，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握紧武器，重新列队。
陈砾望着前方。烟尘之中，那座金属穹顶愈发清晰。入口处有两道厚重闸门，此刻正缓缓闭合。
“准备总攻。”他对程远说，“反导炮台架起来，压制他们最后的火力点。”
“已经部署。”程远点头，抬手指向右侧高地，“狙击组也到位了。”
“赵铁柱呢？”
“刚处理完肩膀伤势，不肯下火线。”
陈砾没再说什么，只是握了握拳。
风从废土吹来，带着焦灼的气息。远处，一架无人机悄然掠过穹顶上方，投下最后一帧画面——内部走廊有灯光亮起，隐约可见人影走动。
他拿起望远镜，盯着那扇即将关闭的闸门。
“还没完。”他低声说。
装甲车引擎再次轰鸣，履带碾过残骸，朝核心基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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