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在通道里晃了一下，照出前方墙面的裂痕。陈砾背上的小棠动了动，声音很轻：“别停……前面有东西在响。”
他没说话，把肩上的重量往上托了托。义肢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闷响，每一步都像踩进沙坑。他低头看了眼军刀，刀刃还沾着刚才爆炸时刮到的灰烬。
墙上的“LYZ”刻痕又出现了一处，在锈斑之间被划得很深。他伸手摸过去，指尖能感觉到凹陷的走向。这不是随手划的，是有人一遍遍重复留下的。
小棠的手指突然抓紧了他的肩膀。“空气变了。”她说，“不是死的。”
陈砾贴墙站定，耳朵靠近缝隙。里面有风声，但不是自然流动的那种。是机械运转后的余气，带着微弱的嗡鸣。
他顺着墙面摸索，在一块松动的面板后找到一根铁杆。用力一拉，机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面墙开始下沉，金属摩擦的声音持续了几秒，直到露出后面的圆形空间。
蓝光从里面漫出来。
陈砾眯眼往前看。密室很大，中央悬浮着一个飞行器的半透明模型，周围环绕着不断旋转的设计图。地面有一圈控制台，屏幕亮着暗蓝色的光。
一个人站在台前。
背影挺直，肩膀略窄，右腿比左腿慢半拍地动了一下。陈砾认得这个站姿。他喉咙动了动，喊了一声：“老程？”
那人转过身。脸上有烟熏过的痕迹，军功章挂在胸前，边缘已经发黑。他看着陈砾，又看向他背上的人，声音低哑：“她怎么样？”
“还能走。”陈砾把小棠慢慢放下，让她靠在门框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们触发主系统的时候。”程远走近几步，“外面平台炸了，我绕了另一条通风管。看到信号灯亮了，就顺着来了。”
小棠靠着墙缓了口气，抬手指向控制台：“它醒了。不是自动的，是有人唤醒的。”
程远没回应。他已经走到台前，手指悬在三维投影上方。画面随着他的动作切换，显示出一组组参数。他盯着那些数字，嘴唇微微动了动：“苍鹰原型机……材料代号F-79，引擎结构三级反推……这东西我没见过实机，只在档案里读过。”
陈砾走过去，手刚碰到台面，系统语音响起：“欢迎访问S-K-Y-01项目终端。身份未验证，仅开放基础浏览权限。”
投影跳转，一段影像开始播放。银白色的飞行器从云层中穿过，下方是完整的城市轮廓。高楼林立，街道上有车流，天空干净得不像废土。
画面结束，回到设计图界面。
程远的手一直没离开操控区。他试了几个手势，系统没有反应。他又输入一串数字，屏幕闪了一下，弹出红色提示：【权限不足】。
他沉默几秒，摘下胸前的军功章，放在扫描区。
绿光扫过金属表面。系统顿了两秒，提示音响起：“辅助权限激活。数据库开放查阅。”
主屏展开目录，上百个文件夹排列整齐。材料配比、引擎图纸、导航协议、起降流程……全部解封。
陈砾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了这些，他们能造出真正的飞行载具，不再只是依赖那架试验机。
小棠扶着墙走了几步，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金属柜上。柜门半开，里面有个本子，封面是深褐色的皮质。
“那里有东西。”她说。
陈砾走过去拉开抽屉，取出日记。纸页泛黄，边角卷起。他翻开第一页，灯光照出一行字：
**致未来者：若你找到这里，请守护人类的天空。**
笔迹工整，墨色略深，像是写得很用力。
他继续翻。第二页夹着一张照片，一对男女抱着婴儿，背景是机场塔台。再往后是密集的手写记录，日期停在核爆前一天。最后一页写着：“我们没能守住那天，愿你们能。”
屋里安静下来。
程远站在控制台前没动。他盯着飞行器的引擎剖面图，手指轻轻敲了下台面。三长两短，是部队里通讯用的节奏。
陈砾合上日记，放进胸前内袋。他知道这不只是技术资料，是有人留下来的话。
“不能拷贝。”小棠忽然说。
陈砾抬头。她正看着主屏，眉头皱着：“系统提示，本地数据不可复制，所有信息只能现场调阅。”
“那就记下来。”他说。
他从布包里取出种子纸袋，撕开一角。炭笔是随身带的，用来标记作物生长周期。现在他用它在纸上画下反重力模块的结构图。
每一笔都慢。他抬头看一眼投影，低头画一笔。线条要准，尺寸不能错。他知道孟川拿到这张纸就得开工，差一点都可能让整机报废。
程远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把投影切到材料清单页面。他一边看一边念：“钛合金掺硅比例百分之六点三，绝缘层用石墨烯复合膜……先做这个，能撑起骨架。”
“导航系统呢？”陈砾问。
“次之。没有稳定机体，装了也飞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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