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面的猩红光环炸裂成无数细小光斑，陆昭明的后背重重撞在金属墙壁上。他能感觉到脊椎处的罗盘在剧烈震颤，像是某种即将脱壳的生物。
“他在用黄昏刻印的能量干扰空间！”艾琳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的机械义眼焦距不断调整，试图锁定机械主教的位置。可那高大的身影在光环中不断扭曲，仿佛同时存在于多个时间点。
陆昭明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扣住罗盘边缘。他的左手已经失去知觉，掌心发麻，那是悖论免疫机制带来的副作用——刚才他强行逆转了身体三秒内的行动轨迹，代价是遗忘了某个重要的现实常识。
“我忘了……怎么开枪。”他喃喃自语，随即苦笑，“不重要。”
他迅速在脑海中构建菌丝路径，标记三个维度锚点。第一个在金属池边的控制台上方，第二个嵌入天花板横梁，第三个则直接落在机械主教背后。发光菌丝在空气中悄然延展，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
“掩护我。”他低声说，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空间撕裂感如刀割般划过皮肤，但比这更让他在意的是，在瞬移的一刹那，他似乎看到了机械主教脸上的痛苦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狂热，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的挣扎。
艾琳没有回应，她已经发动突袭。机械臂高速旋转，液压管线喷出高温蒸汽，黄昏刻印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她精准地瞄准光环中心，试图切断其能量源。
机械主教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甚至不像机械，更像是某种超越了物理法则的存在。断裂的渡厄者脊椎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血色长鞭，直抽艾琳胸口。
艾琳翻滚避开，装甲板在地面擦出一串火星。她咬紧牙关，机械义眼锁定了对方颈部的一根异常血管——那根血管连接着一个隐藏装置，正源源不断地向机械主教体内输送某种未知能量。
“那个东西……”她心中一动，迅速将信息传递给陆昭明。
陆昭明此时正站在天花板的锚点之上，居高临下观察战场。他启动熵值具现化功能，视野中浮现出机械主教的轮廓——存在度在51%到87%之间波动，像是一道随时可能消散的残影。
“他在现实与虚幻之间游离。”陆昭明低声分析，“如果我们能打断他的能量供给，或许能唤醒他残留的意识。”
他开始行动。
罗盘再次震动，诡化值飙升。他选择性继承机械主教的一项能力——“金属拟态”，代价是支付大量诡化值，并承受部分晶格化的风险。他的右臂瞬间变得坚硬如铁，表面浮现出青铜鳞片般的纹路。
他从高空跃下，直扑机械主教背部。菌丝网络在此刻完全展开，形成临时战术空间，延缓了机械主教的动作。
艾琳也抓住机会冲上前，机械臂猛地刺入那根异常血管连接的装置，用力一扯！
机械主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身体剧烈抽搐。光环骤然减弱，池面的波动也随之平息。
陆昭明趁势靠近，右手金属化，直击对方心脏位置。他能感觉到机械主教的心跳极其微弱，几乎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共鸣声——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地方敲击钟摆。
“你不是自愿的……”陆昭明低声说，“谁在操控你？”
机械主教的眼神终于聚焦，他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Tres… duo…”
然后，他倒下了。
池面归于平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与血腥味。艾琳喘着粗气，机械臂上的液压管线发出轻微的漏气声。
陆昭明缓缓收回金属化的手臂，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机械主教。他的瞳孔已经扩散，但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不是胜利，也不是失败，而是……解脱。
“他一直在抵抗。”艾琳轻声说，“那根血管……可能是血肉教会植入的控制节点。”
陆昭明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轻轻翻开机械主教的披风。内衬上绣着一行字——
“第一批渡厄者名单：编号001，机械主教。”
他的手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机械主教手中的黄昏刻印碎片上。那块碎片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还带着某种未尽的意志。
“我们得带走它。”陆昭明站起身，语气冷静，“也许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艾琳点头，伸手接过碎片。就在她触碰的一瞬间，碎片突然亮起一道蓝光，映照出机械主教的脸庞。
那张脸上，还挂着最后的微笑。
陆昭明转身望向池面，液态金属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仿佛从未暴走。但他知道，这场战斗只是开始。
“接下来怎么办？”艾琳问。
陆昭明沉默片刻，按住脊椎处的罗盘核心。那里隐隐传来震颤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先离开这里。”他说，“我需要重新校准罗盘。”
艾琳点头，两人迅速朝着出口方向移动。身后，机械主教的身体逐渐被菌丝包裹，最终化作一团黑色黏液，融入地板缝隙之中。
池面泛起最后一圈涟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枚躺在艾琳手中的黄昏刻印碎片，仍在微微闪烁，像是一颗尚未熄灭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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