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陆北辰。他担忧地看着林晚月,但没有阻止。
林晓雪抬起头,眼神复杂:“你...不恨我?”
“恨过。”林晚月坦诚地说,“在你一次次伤害我,伤害北辰,伤害那些无辜的人时,我恨过。但恨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人痛苦。父亲教我,做人要往前看。所以现在,我不恨了。我只希望...你能真正长大,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她最后说:“等你出狱那天,如果你需要,我会来接你。如果你不愿见我,我也会尊重。但记住,你永远是我妹妹。这是血缘,也是...我对父亲的承诺。”
说完,林晚月转身离开。陆北辰立刻跟上,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身后,林晓雪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绝望的呜咽。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林晚月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吗?”陆北辰关切地问。
“还好。”林晚月握紧他的手,“就是心里...空落落的。”
赵大妈走过来,抱住林晚月:“孩子,你做得对。你爸你妈要是看到,也会这么做的。宽恕不是软弱,是...真正的强大。”
回公司的车上,林晚月一直很安静。陆北辰开着车,时不时看她一眼。
“其实你不必说那些话。”他终于开口,“没有人会怪你。”
“我知道。”林晚月轻声说,“但我必须说。不是为晓雪,是为我自己——我要放下这段恩怨,才能真正开始新生活。”
她转头看向窗外:“父亲教我,做人要问心无愧。我放过晓雪,不是因为她值得,是因为...我要对得起父亲的教导,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陆北辰握住她的手:“我懂。”
回到北辰集团,沈逸飞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待。看到林晚月进来,大家欲言又止。
“都坐吧。”林晚月先开口,“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没关系,有什么话直接说。”
沈逸飞第一个站起来:“林总,我不是质疑您的决定,但是...林晓雪做了那么多坏事,您真的打算原谅她?”
“不是原谅,是放下。”林晚月纠正,“原谅需要对方真心悔过,放下只需要我自己想通。至于她是否悔过,那是她的事。我选择放下,是因为我不想再被仇恨消耗了。”
王亚楠轻声说:“可是她万一出来后,又来伤害您...”
“那我会用法律保护自己。”林晚月平静地说,“但在此之前,我选择相信——相信八年的改造,能让她有所改变。即使没有,我也做了我该做的。”
她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七年,我们经历了太多。背叛,危机,重生...每一次,我们都选择了那条更难但更对的路。现在,面对晓雪,我依然选择那条路——不是因为她,是因为那是‘林晚月’会选的路。”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楚清欢先鼓起掌来,接着是所有人。掌声不大,但充满敬意。
“林总,”沈逸飞红着眼眶,“我们支持您。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下午,林晚月独自去了博物馆。婚礼庭院的槐树下,她坐了很久。
夕阳西下时,陆北辰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林晚月问。
“母亲留下的日记。”陆北辰坐在她身边,“我请人从老宅取来的。你说要给晓雪看的那本。”
林晚月接过,翻开泛黄的纸页。母亲的字迹清秀工整,记录着家庭生活的点滴:
“1982年3月12日,晚月满月。建国抱着她,笑得像个孩子。他说,女儿的眼睛像晚星,就叫晚月吧。”
“1984年6月8日,晓雪出生。建国从云南赶回来,抱着一束山里的野花。他说,晓雪皮肤白得像雪,要好好保护。”
“1985年2月15日,建国出发去云南前夜。他抱着晓雪,哄她睡觉,又拉着晚月的手说:‘你是姐姐,要照顾好妹妹。’晚月似懂非懂地点头。”
“1985年3月3日,接到建国的噩耗。晓雪还在襁褓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晚月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日记一页页翻过,记录着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也记录着父亲对两个女儿深沉的爱。
林晚月的眼泪滴在纸页上,她小心地擦掉,继续往下看。
最后几页,是母亲生病后的记录:
“1998年7月,医生说我时间不多了。晚月在大学,晓雪在叛逆期。我最放心不下的,是她们姐妹的关系...”
“晓雪总说姐姐抢了她的东西。其实晚月什么都没抢,她只是...太要强,太想证明自己。而晓雪,太敏感,太需要被看见。”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她们能明白——姐妹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缘分。没了父母,她们就是彼此唯一的血缘亲人...”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母亲没有写下去,也许是没有力气了,也许是不知该如何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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