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厚重的木门,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台阶下的三个人。
苏念卿走上前,上下打量她,眼神里有职业性的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关切:“晚月,你没事吧?”
“你们……”林晚月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们怎么来了?”
“陆组长给的定位。”云梦瑶抢上前,一把抱住她,“我们从昨晚就开始赶路,转了两趟飞机,又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这地方真难找,导航都没信号,差点迷路。”
她的拥抱很用力,带着山野夜行的寒气,但林晚月只觉得温暖。
周建军也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晚月,受苦了。我们来晚了。”
“不晚,”林晚月摇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一点都不晚。”
苏念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我们有重要信息要告诉你。”
四人上了第二辆SUV。车内很宽敞,司机是个沉默的当地男人,见他们上来,识趣地下车去抽烟了。
车门关上,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苏念卿从相机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几张照片:“先看这个。这是陆文渊的文渊文化集团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表面上是文化项目投资,但实际上,有大量资金流向了云南几家矿产勘探公司。”
照片上是复杂的财务图表,红色箭头标注了资金路径。林晚月虽然不懂财务,但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我们查了这几家勘探公司,”周建军接着说,“都是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层层嵌套,但最终都指向陆文渊。他们从半年前就开始在三岔河一带活动,以‘地质考察’的名义,实际是在勘探稀有矿产。”
云梦瑶补充:“而且,陆文渊最近在频繁接触国土资源部门的人,还以‘文化扶贫’‘生态旅游’的名义,申请了三岔河流域的大片土地使用权。一旦批准,他就可以合法地进行矿产勘探和开采。”
信息一条条砸过来,印证了林晚月从父亲日记里推断出的真相。但她还是不明白:“那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陆北辰给的定位……他不是在北京吗?”
“陆组长昨天联系我们了。”苏念卿说,“他那边被看得紧,没法亲自来,但他把你定位器的信号共享给了我们。我们还联系了岩温——周总通过北京的关系,找到了当年和你父亲一起工作过的人,问到了岩温的联系方式。”
原来如此。岩温说的“姓周的老板”,就是周建军。
“岩温告诉我们你今天拍摄的计划,”云梦瑶说,“所以我们连夜赶过来。晚月,你不能按他们的剧本走。今天如果岩温在镜头前出现,说那些话,陆文渊的人可能会当场翻脸,甚至……对你们不利。”
林晚月的心一沉。她想过这种可能,但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那怎么办?”她问,“岩温已经答应来了。而且,如果不揭露,陆文渊的计划就会继续推进。”
“揭露,但不是用这种方式。”苏念卿的眼神很锐利,“用媒体的方式,用法律的方式,用商业的方式。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证据——”
她调出平板上另一份文件:“这是陆文渊文化集团涉嫌虚假申报、违规获取政府补贴的材料。这是他们旗下公司环境污染被处罚的记录,虽然都被压下去了,但我们找到了原始文件。还有,这是他们与某些官员不正当往来的线索……”
文件一份份翻过,每一份都可能成为打击陆文渊的武器。
“但这些还不够。”周建军说,“陆文渊在北京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要扳倒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试图通过操控你的婚礼,来获取矿产开采权的完整证据链。”
“所以,”苏念卿看向林晚月,“今天拍摄继续,但剧本要改。你不是被动地回忆父亲,而是主动地、在镜头前,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
云梦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属于文艺青年的、浪漫而大胆的光芒:“宣布你要在三岔河,建一座‘林建国生态保护站’。以你父亲的名义,保护这片山林,监测这里的生态环境,培训当地向导成为护林员。并且,你要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用于保护类似三岔河这样的生态脆弱区。”
林晚月愣住了。这个想法太突然,太大胆,但……太契合了。
“陆文渊不是要打着‘纪念英烈’‘文化传承’的旗号吗?”苏念卿说,“那我们就给他一个真正的‘纪念’——不是开矿,是保护。不是破坏,是传承。而且,要在镜头前,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宣布。一旦宣布,他就不能再在这里开矿,否则就是打自己的脸,就是公开违背‘英烈遗愿’。”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高棋。用陆文渊自己的旗号,反过来制约他。
“可是,”林晚月担忧,“建保护站需要资金,需要审批,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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