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散功呢?
他看向排队的人群——卖菜的刘叔,送孙子上学的李阿姨,赶着上班的年轻人……这些鲜活的面孔,几十年后都会老去、离去。而他,将看着一代又一代人更迭。
这究竟是福是祸?
“小飞,送你的豆浆油条。”张阿婆递过来。
赵飞接过,正要付钱,旁边忽然挤过来一个脏兮兮的老乞丐,伸手就要抢油条。
“哎!你这老乞丐怎么……”张阿婆正要呵斥。
赵飞却拦住了她,把油条递给乞丐:“老人家,您慢点吃。”
老乞丐接过油条,也不道谢,狼吞虎咽起来。他吃得急,呛得直咳嗽。赵飞又递上豆浆:“喝点豆浆顺顺。”
老乞丐喝完豆浆,抹了抹嘴,这才抬眼看向赵飞。这一眼,让赵飞心头一震——那眼神清澈明亮,哪有半分乞丐的浑浊?
“年轻人,你心肠不错。”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不过心事太重。来来来,老头我给你算一卦。”
不等赵飞反应,老乞丐抓起他的手,装模作样地看起手相。
“嗯……命格奇特,龙游九天。可惜啊可惜,龙困浅滩,为情所缚。”老乞丐摇头晃脑,“你是不是在纠结,要长生还是要凡人生活?”
赵飞瞳孔微缩:“前辈是……”赵飞神识感觉不到老乞丐的修为!
“别管我是谁。”老乞丐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葫芦,灌了口酒,“老头我就问你一句:你觉得,长生和凡人生活,矛盾吗?”
“不矛盾吗?”赵飞反问,“我若长生,身边的人却会老去。这如何不矛盾?”
“笨!”老乞丐敲了敲他脑袋,“谁告诉你,长生就不能过凡人生活?谁告诉你,凡人就不能活得久一点?”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说:“你看那王八,活千年也是缩在壳里。你看那蜉蝣,朝生暮死却尽情飞舞。寿命长短,和怎么活,是两码事!”
赵飞若有所思。
老乞丐又灌了口酒,醉眼朦胧:“再说了,你就这么确定,你那些红颜知己,真的只能活百十年?小子,这天地大得很,机缘多得是。你自己踏上了长生路,就以为别人走不了?”
这话如醍醐灌顶。
是啊,为何一定要二选一?为何不能找到第三条路——既保留修为对付玄尘,又想办法让在乎的人也能延年益寿?
“多谢前辈指点。”赵飞郑重抱拳。
“指点谈不上。”老乞丐摆摆手,晃晃悠悠站起身,“不过看你顺眼,送你句话:道法自然,顺心而为。该打就打,该爱就爱,别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说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走了。
赵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晚窥探他金丹的那个“老顽童”。
“是他……”
这个神秘的前辈,似乎在用这种方式点醒他。
下午,赵飞去白草堂找白景林。
老爷子正在后院晒药材,见赵飞来了,笑呵呵道:“恩公,恭喜金丹大成啊。怎么样,长生不老的滋味如何?”
赵飞苦笑:“白老就别取笑我了。今日来,是想请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凡人延年益寿?”
白景林放下手中的灵芝,神色严肃起来:“恩公,你是为你身边那些姑娘问的吧?”
“是。”
“难。”白景林直言不讳,“除了修真,别无他法,但修真讲究根骨机缘。苏姑娘有厚土之身,得天独厚,自然可以。陆姑娘、三井姑娘她们……根骨平平,起步又晚,想要有所成就,难如登天。”
赵飞沉默良久,缓缓道:“但我至少应该给她们选择的机会。是安稳活过百年,还是冒险追求长生,这个选择,应该由她们自己做。”
离开白草堂时,赵飞心中已有方向。
昆仑之行后,不仅要救父母、诛玄尘,还要为在乎的人搏一个长生的可能。
深夜,赵飞在静室打坐。
自从金丹大成后,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
忽然,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出现在小院外。
不是杀气,而是一种玩世不恭、逍遥自在的意味。
赵飞睁开眼,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院中梧桐树上。
树下,白天那个老乞丐正蹲在那儿,手里拿着根树枝,逗弄一只路过的野猫,这次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
“前辈深夜造访,有何指教?”赵飞飘然落下。
老乞丐——或者说老顽童——头也不回:“白天没说完,晚上接着说。小子,你是不是觉得,金丹大成很了不起?”
赵飞躬身:“在前辈面前,不敢。”
“少来这套。”老顽童扔掉树枝,转过身来。这一转身,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虽然还是那身破衣服,但眼神深邃如海,气息浩瀚如星空。
元婴期!
赵飞心中震撼。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元婴修士的威压,虽然对方有所收敛,但那生命层次的差距,依然清晰可感。
“坐。”老顽童拍了拍身边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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