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传来的消息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涟漪尚未荡开，京城的暗流已愈发汹涌。
沈清辞坐在听雪轩中，指尖拂过母亲留下的玲珑心锁，感受着其中微弱的能量脉动，与远方那股来自坠星荒原的隐隐呼唤相互呼应。
她知道，与萧执的这场“合作面试”，已经到了决定性的时刻。是继续各自为战，还是真正将后背交给对方？
夜色深沉，瑞王府那间绝对安全的密室内，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墙角铜制漏刻滴答的水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萧执与沈清辞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铺着北境堪舆图的紫檀木桌。桌上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北境刚传来的消息，”萧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伪造的那封密信，起作用了。‘狼主’勃然大怒，扣留了国师派去的使者，双方在边境对峙，小规模冲突已经发生了三次。国师通过北境部族施加压力、为自己在国内揽权创造借口的计划，至少被拖延了。”
这是一个重大的胜利。沈清辞微微颔首，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她“看”向萧执，语气平静无波：“但这也在国师的预料之中，不是吗？甚至，这可能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用一个使者和局部冲突，来验证内部是否存在漏洞，或者……借刀杀人，除掉某些不听话的棋子。”
萧执脸上的兴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他不得不承认，沈清辞的判断总是如此一针见血。“是，我也怀疑这是他的苦肉计。但无论如何，我们确实争取到了时间。而且，这证明了我们联手的力量。”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辞，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沈清辞，或者，我该叫你林薇？经过西市鬼火案、侯府反杀、商业博弈，再到这次的北境密信，我们彼此的能力和底线，应该都有所了解了。继续这样互相试探、有限合作，效率太低，风险也大。”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酝酿已久的话：“我认为，是时候了。我们需要一个正式的、更深层次的同盟。不仅仅是临时合作，而是资源共享，情报互通，战略协同。”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她纤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稳定，仿佛在衡量着千钧重担。密室内只剩下烛火的噼啪声和她指尖的轻响。
她知道萧执说的是事实。国师如同一座巨大的冰山，他们目前所见的，可能只是浮出水面的那一角。单打独斗，最终只会被各个击破。萧执掌握的权势、武力和朝廷内部的资源，是她急需的。而她超越时代的智慧、玄机阁残存的情报网络，以及对国师技术路线的了解，同样是萧执无法替代的。
但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尤其是在这步步惊心的异世，将后背交给一个同样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同类”，需要莫大的勇气。
“资源共享？情报互通？”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殿下，您能对我开放暗鳞的所有档案吗？包括……关于十年前‘幽云血案’的绝密卷宗？包括您穿越至此的真正原因和全部经历？”
萧执的瞳孔微微收缩。沈清辞的问题，直接触及了他最核心的秘密。他沉默了片刻，迎上沈清辞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坦然道：“不能全部。至少现在不能。有些秘密，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但我可以承诺，在与我们共同目标相关的范围内，最大程度地共享情报。至于我的来历……我只能说，我的使命与守护有关，与这个世界的秩序有关，与阻止像国师那样的存在滥用力量有关。这一点，我们目标一致。”
他的回答很坦诚，也留有余地。沈清辞并不意外，换做是她，也不可能立刻和盘托出。
“那么，我又需要付出什么？”沈清辞继续问，“玄机阁残存的力量？我脑中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还是……我这个人？”
萧执摇了摇头，语气郑重：“我们是盟友，不是主从。我需要你的智慧，你的知识，你的情报网络。但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们的合作，建立在自愿和互利的基础上。至于你这个人……”他顿了顿，露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容，“我萧执虽然名声不好，但还不至于用合作来要挟一个女子。尊重，是合作的基础。”
这番话，让沈清辞心中的天平倾斜了几分。至少，眼前这个男人，懂得什么是平等的合作，什么是底线。
又是一阵沉默。沈清辞的指尖停止了敲击。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萧执，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她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灼热与期待。
“好。”一个字，清晰而坚定。
萧执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沈清辞继续说道：“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同盟的存在，必须绝对保密。在外，我们依旧是荒唐王爷和病弱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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