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油灯的光芒在萧执染血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他极度震惊与愤怒的神情。他左臂的伤口已被随行的军医简单包扎,但剧痛远不及手中那本日志内容的万分之一。
“灵素能量场……星纹铁阵列……新秩序屏障……”萧执逐字念出日志扉页上的字,每个词都像重锤砸在他和沈清辞的心上。这绝非这个时代应有的概念!张明远(玄机子)果然在利用穿越者的知识,进行着疯狂且危险的实验!
沈清辞坐在他对面,虽然看不见日志上的字,但通过萧执压抑的呼吸和紧绷的语气,她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真相所带来的冲击。她怀中的玲珑心锁微微震动,仿佛在与日志中记录的能量实验产生着遥远的共鸣。
“继续念。”沈清辞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紧握的指节却透露出她内心的波澜。
萧执深吸一口气,翻动书页。日志的内容逐渐深入,从最初的理论推演,到后来的小型实验,记录越来越详细,也越来越……触目惊心。
“……实验体三号出现严重排异反应,灵素能量侵蚀经脉,爆体而亡。结论:本土生物体无法直接承受高纯度灵素灌注,需寻找更合适的‘容器’。”
“……尝试利用星纹铁引导地脉能量,意外引发局部地震,工坊受损。张明远认为方向正确,但需更精确的控制手段。他提到了……‘钥匙’。”
钥匙?沈清辞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向玲珑心锁。
萧执的语速加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天启九年,九星连珠之夜。机会难得,张明远决定进行首次大型场域激活实验。地点选在坠星荒原能量节点……他……他隐瞒了实验的巨大风险,诱骗了包括苏云晚在内的其他几位‘天外客’参与,声称是进行‘能量共鸣’研究,旨在开启回归之路……”
苏云晚!沈清辞的母亲!
山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萧执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清辞,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示意他继续。
“……实验开始顺利,星纹铁阵列成功引动地脉能量,但能量强度远超预期,迅速失控!张明远……他为了自保,也是为了独占研究成果,竟然提前启动了预设的‘能量偏转装置’,将绝大部分失控能量导向了苏云晚等人所在的中心区域!”
萧执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难以置信:“日志里写……他称此为‘必要的牺牲’,是为了保住核心数据和实验设备!苏云晚……苏女士在最后关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阴谋,试图强行关闭阵列,但……但已经晚了……”
后面的记录变得混乱而潦草,充满了爆炸、强光、惨叫的描述。张明远在日志中极力掩饰自己的罪行,将事故归咎于“能量反噬”和“苏云晚的错误操作”,但他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仓皇与推卸,根本无法掩盖真相。
“幽云血案……”萧执合上日志,声音沙哑,“根本不是什么天灾,也不是简单的内讧!是张明远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他为了独占知识和技术,为了他的‘补天计划’,杀害了其他的同行者!”
真相大白!
沈清辞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虽然早有预感,但当残酷的真相如此赤裸裸地呈现在面前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依旧几乎将她淹没。母亲……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背叛,被谋杀!
玲珑心锁在她掌心变得滚烫,一股巨大的悲伤与愤怒的情绪通过锁身传递过来,那是母亲残留的意志!十年前那个夜晚的绝望与不甘,跨越了时空,重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母亲……”沈清辞无声地呐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负责警戒的暗鳞冲了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王爷!赵阔的军队已经不到五里了!斥候回报,他们分成了三路,呈扇形包围过来,看样子是要彻底封死我们的退路!而且……队伍里看到了攻城弩!”
攻城弩!这是要赶尽杀绝,连山洞都要轰塌的架势!
刚刚得知惊天真相,还沉浸在愤怒与悲伤中的两人,瞬间被拉回了冰冷的现实。大敌当前,生死一线!
萧执猛地站起身,牵扯到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立刻转移!”
“往哪里走?”一名暗鳞头目焦急道,“三面被围,只剩下通往荒原更深处的方向,那里是绝地!”
绝地?沈清辞心中一动,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北境的地图,以及……昨夜玲珑心锁在接触到那本日志后,短暂浮现出的另一幅模糊景象——那不再是破碎的记忆片段,而像是一幅简略的路线图,指向荒原深处某个山谷,旁边还有一个类似徽记的图案,似乎是一株在冰雪中绽放的莲花。
“不,不是绝地。”沈清辞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一条路,或许能带我们避开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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