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凛冽。阿弃瘦小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脚底板被碎石硌得失去了知觉。恐惧和一种说不清的急切驱使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赶到镇上,找到老秀才,问清楚那符号的意思,然后回去救那个快要死的女人!
临摹着奇怪符号的血布紧紧攥在手心,已经被汗浸湿。
与此同时,破败的龙王庙内,死寂无声。沈清辞被藏在倾倒的神像后,被稻草和破木板勉强遮盖。她的呼吸微不可闻,脸色在从庙顶破洞漏下的惨淡月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青灰色。玲珑心锁紧贴着她冰凉的胸口,那点微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她的意识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破碎的记忆碎片中,唯有心锁传来的一丝微弱牵引,像是最细的蛛丝,吊着最后一线生机。
庙外,夜枭啼鸣,更添几分凄凉。
数十里外,清河镇。
虽已入夜,但镇子并未完全沉睡。因为近日官府大肆搜捕“钦犯”,运河码头和主要街道上,不时有衙役和兵丁巡逻,气氛紧张。几家客栈和酒馆还亮着灯,传出模糊的喧哗。
阿弃像只受惊的老鼠,避开大路,从镇子后方的破烂棚户区溜了进去。污水横流,臭气熏天。他熟门熟路地穿梭在狭窄的巷道里,最终停在了一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前。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板,用炭笔模糊写着“代写书信”四个字。
这就是落魄老秀才王瞎子的住处。王瞎子其实不瞎,只是眼神不好,又嗜酒,穷困潦倒,靠着替人写写家书、抄抄文书糊口,也兼营一些不甚光鲜的消息打探。
阿弃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门板,声音带着哭腔:“王先生!王先生!开开门!救命啊!”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和窸窣声,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王瞎子披着件油光发亮的破棉袍,醉眼惺忪地探出头,一股劣质酒气和霉味扑面而来。
“谁啊?大半夜的嚎什么丧……”他不耐烦地嘟囔着,待看清是浑身脏污、满脸惊惶的阿弃,愣了一下,“是你这小叫花子?怎么?捡到金元宝了还是被狗撵了?”
“先生,救命!你看看这个!这是什么字?”阿弃也顾不上解释,急忙将手中那张皱巴巴、带着血污的布条塞到王瞎子眼前。
王瞎子眯着昏花的老眼,凑到油灯下,嘟囔着:“什么玩意儿……血呼啦的……”他仔细辨认着布条上那几个用血画出的、结构奇特的符号,起初有些不以为然,但看着看着,浑浊的眼睛里渐渐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这符号……绝非寻常文字!结构古怪,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倒像是……某种极隐秘的暗记或符咒!他年轻时走南闯北,混过三教九流,隐约听说过一些江湖暗号和某些神秘组织的标记,但这几个符号,与他所知任何一种都不同,却透着一股更古老、更森严的气息。
王瞎子的酒瞬间醒了一半,压低声音,厉色问道:“小兔崽子!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说!”
阿弃被他的样子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捡、捡到的……在一个……一个快死的人身上……”
“快死的人?”王瞎子眼神锐利起来,联想到近日的风声,心跳陡然加速。官府悬赏捉拿的要犯?还是牵扯到什么更大的秘密?他一把将阿弃拽进屋里,紧紧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在哪儿捡到的?那人什么样?男的女的?说清楚!敢有半句假话,老子扭送你去见官!”
阿弃又怕又急,眼泪直流,半真半假地哭诉:“是……是在河边……一个女的,穿黑衣服,好像是从上游冲下来的,伤得很重,快不行了……我、我看她可怜,就把她藏在破庙里了……这符号是她昏迷前在地上画的……先生,这到底是啥意思啊?是不是能救她命的?”
女的?黑衣?重伤?河边?破庙?王瞎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个传说中坠河失踪、引得京城大人物们疯狂搜寻的“关键人物”!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机遇!天大的机遇!也可能是……杀身之祸!
他死死盯着阿弃:“哪个破庙?说!在哪儿?!”
“是……是上游那个废弃的龙王庙……”阿弃被他的样子吓坏了,下意识说了出来。
“龙王庙……”王瞎子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他看了一眼手中带血的布条,又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阿弃,一个恶毒的计划瞬间形成。告密!去官府告密!这赏金足够他下半辈子挥霍了!至于这个知道太多的小叫花子……不能留!
他脸上挤出一丝假笑,拍拍阿弃的肩膀:“小子,别怕。这符号……是‘救命’的意思!你立大功了!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镇上保长家找人帮忙救人!千万别乱跑!”说着,他拿起墙角一根顶门棍,眼神阴狠地转向阿弃。
阿弃虽然懵懂,但常年挣扎求生练就的直觉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危险!他看到王瞎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猛地撞开王瞎子,拉开门就往外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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