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官道,尘土飞扬,五万京营精锐如同一条玄色巨龙,蜿蜒北去。旌旗招展,刀枪映日,肃杀之气冲散了初冬的寒意。中军大纛下,“萧”字王旗与“监军沈”的旗帜并肩而行,迎风猎猎。
萧执一身玄甲,端坐于骏马之上,面甲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行军队伍与沿途荒凉的景色。沈清辞则坐在他身侧一辆加固的马车中,车帘半卷,她并未戴面纱,那双清冷如星、深处有 金色星璇流转的眸子,平静地望向北方天际。阿弃依旧昏迷,安置在车队中间由陆明轩亲自照看的马车里。
大军日夜兼程,速度极快。朝廷的粮草补给源源不断从后方运来,皇帝似乎真的下了血本,要毕其功于一役。但萧执和沈清辞都清楚,这支持背后,是更深沉的算计与期望。他们必须在皇帝耐心耗尽、或者北境局势彻底崩溃前,打开局面。
越往北,战争的创伤越是触目惊心。焚毁的村庄,荒芜的田地,零星逃难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气。斥候带回的消息也愈发严峻:血狼骑兵神出鬼没,手段残忍,各地溃兵、土匪横行,秩序已然崩坏。
十日后,大军抵达北境第一道防线——残破的潼关。关墙之上,刀痕箭孔密布,守军不足千人,见到王旗,开关相迎的守将跪地痛哭,言说镇北军主力溃散,副将赵无极高叛变,引狼入室,如今北境已无险可守,血狼前锋游骑已出现在百里之外。
萧执当即下令,以潼关为基点,整编溃军,肃清周边匪患,建立防线。同时,派出大量斥候,像一张大网撒向北方,全力搜寻血狼主力以及……张明远的踪迹。
帅帐内,灯火通明。巨大的北境舆图铺在案上,上面标注着敌我态势,触目惊心。
“王爷,王妃,”影七指着云州方向,面色凝重,“根据溃兵和幸存百姓的零散信息汇总,血狼主力以及大量被掳掠的百姓,正源源不断向云州方向汇聚。云州城外,似乎正在修建一座巨大的……祭坛。敌军防守极其严密,我们的斥候根本无法靠近百里之内。”
“祭坛……”沈清辞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云州”二字上,指尖轻轻划过。通过玲珑心锁的微弱感应,她能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和呼唤。“张明远就在那里。他在准备血祭。”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云州。”萧执沉声道,“每耽搁一日,便有无数百姓罹难,张明远的阴谋便更近一步。”
“但大军行动缓慢,且目标太大。”沈清辞冷静分析,“血狼骑兵来去如风,若被其缠住,迁延时日,正中张明远下怀。我们需一支精锐,轻装疾进,直插云州,打乱他的部署,并设法摸清祭坛虚实。”
“你与我同去?”萧执看向她。
“必须同去。”沈清辞语气坚定,“只有我能感应到祭坛和张明远的气息,也只有玲珑心锁,或许能找到克制他邪阵的方法。阿弃……也需要靠近那里,或许能找到解决魔种的契机。”她顿了顿,“大军可由副将统领,稳扎稳打,清扫外围,为我们策应。”
这是险招,也是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好!”萧执当机立断,“影七,挑选三百血煞骑精锐,人衔枚,马摘铃,备足十日干粮火药,明日凌晨出发,直扑云州!”
“诺!”
三日后,深夜。云州境外百里,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萧执、沈清辞以及三百名经过伪装的血煞骑精锐在此短暂休整。连续三日的急行军,人困马乏,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冰冷的战意。
沈清辞站在庙外残破的石阶上,遥望云州方向。夜色深沉,但在她的“破妄之瞳”中,远方的天空笼罩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邪气,仿佛一个巨大的、跳动着的邪恶心脏。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即使相隔百里,也隐隐可闻。玲珑心锁在她胸口微微发烫,传来一阵阵警示般的悸动。
“很浓的血腥味……还有……绝望的哀嚎。”沈清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能“听”到那片土地上传来的无声悲鸣。
萧执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害怕吗?”
沈清辞摇摇头,目光依旧坚定:“只是觉得……必须阻止他。”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中,两道如同狸猫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掠回,是派出的斥候。
“王爷,王妃!”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惊悸,“前方三十里,发现大量敌军巡逻队,戒备森严。我们……我们还发现一处……一处尸坑!就在五里外的山谷里!里面……里面全是百姓的尸骨!堆积如山!看痕迹,都是近期……被屠杀的!”
尸坑!屠杀!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张明远果然在疯狂收集血祭的“材料”!
“带路!”萧执眼中杀机暴涨。
片刻后,众人潜伏到山谷边缘。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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