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冰窖内,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煎熬。油灯的光芒在阴冷的空气中摇曳,映照着几张毫无血色的脸。
萧执靠墙而坐,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正全力运转残存的九阳内力,试图修复受损的经脉和枯竭的丹田。然而,“同命契”的反噬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内息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从宗师境跌落,十不存一。更可怕的是,寿元的损耗清晰可感,一种深沉的虚弱感从骨髓里透出。但他不能停下,清辞未醒,强敌环伺,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自保之力。
沈清辞静静躺在一旁,呼吸微弱却平稳,仿佛沉睡。玲珑心锁紧贴着她的胸口,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晕,如同蚕茧般包裹着她受损的神魂,缓慢滋养。她的脸色不再那么死白,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陆明轩每日为她施针用药,却只能摇头叹息,神魂之伤,非药石能医,只能靠她自己和心锁的奇迹。
最让人担忧的是阿弃。他依旧处于那种诡异的假死状态,脉搏微不可察,胸口魔种印记黯淡,但每隔一段时间,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皮肤下隐隐有黑红色纹路浮现,散发出混乱邪恶的气息,虽然很快又沉寂下去,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魔种未除,如同定时炸弹。
影七重伤昏迷,高烧不退,穆老和陆明轩轮流照料,药铺老板偷偷送来些干净的水和食物,但数量有限,杯水车薪。
冰窖外,云州城的搜捕并未停止。官兵挨家挨户的盘查声、呵斥声、偶尔的惨叫哭嚎声,透过厚厚的土层隐隐传来,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镇国公显然不找到“瑞王夫妇”的尸首绝不罢休。那日西城门的黑衣人袭击,事后查明是张明远暗中操控的一股死士,意图制造混乱,虽被镇压,却更让朝廷疑神疑鬼,搜查得更加严密。
他们如同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与世隔绝,生死一线。
第二天夜里,穆老冒险外出打探消息,带回一个更坏的消息:朝廷已初步稳定云州局势,镇国公以剿灭国师余孽、安抚地方为名,开始大规模清算,不少与临安侯府或有嫌疑的家族、江湖人士被下狱或处决。同时,有流言在暗中传播,说瑞王萧执勾结妖邪(指沈清辞),意图不轨,才导致云州大劫,如今已伏诛。这是在为日后可能的“盖棺定论”造势!
“皇帝……好狠的手段!”萧执听完,眼中寒光闪烁,声音沙哑冰冷。这是要彻底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抹杀一切功劳,甚至可能牵连甚广。
“王爷,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云州!”穆老忧心忡忡,“此地已成死地,镇国公掘地三尺,我们藏不了多久!而且……阿弃的情况,老朽担心……”
话音未落,角落里的阿弃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双眼骤然睁开!瞳孔一片漆黑,没有眼白!他直挺挺地坐起,周身黑气缭绕,猛地看向离他最近的陆明轩,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魔种失控!
“小心!”萧执强提一口气,抓起手边的剑就要扑过去,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陆明轩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就在阿弃(魔种)即将扑出的瞬间——
“嗡……”
沈清辞胸口的玲珑心锁,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邪恶气息,自主发出一阵柔和却坚定的白光,照在阿弃身上。
“呃啊——!”阿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周身的黑气如同潮水般缩回体内,身体一软,重新倒了下去,恢复假死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冰窖内死寂。众人心有余悸,冷汗湿透了衣背。
“不行!必须尽快解决他体内的魔种!”陆明轩声音发颤,“下次心锁未必还能镇住!”
可如何解决?连张明远都只能引爆而无法根除。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窖的寒气,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
第三天,第四天……时间一天天过去。外面的搜捕似乎松懈了一些,但气氛更加诡异。药铺老板偷偷传来消息,说镇国公似乎在暗中寻找什么“东西”,与祭坛遗迹有关,调动了不少懂风水的术士。
第五天夜里,萧执正在艰难运功,突然心神一动,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掠过心头!他猛地睁眼,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冰窖入口的缝隙!那里,似乎有一道极淡的影子一闪而过!
“有人!”萧执低喝。
穆老和陆明轩瞬间紧张起来,握紧了身边的药杵和剪刀。
良久,外面再无动静。是错觉?还是……已经被发现了?
第六天,阿弃再次出现异动,这一次更加剧烈,黑气几乎透体而出,心锁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镇压得异常艰难。陆明轩拼尽全力施针,才勉强让其沉寂。所有人都明白,阿弃……撑不了多久了。要么魔种彻底爆发吞噬他,要么……他们必须在他彻底失控前做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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