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拉玛干深处,死亡之海的核心区域。这里没有绿洲,没有生命,只有亘古不变的流沙、被风蚀成奇诡形状的雅丹,以及能将人烤成焦炭的烈日。传说,这里是上古战场,也是“墟”力渗透现世的痕迹最为明显的地带之一,被称为“归墟之痕”。
一片巨大的、由黑色砂砾组成的漩涡状洼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暗红色砂岩构成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孤峰。峰顶,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萧执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
他闭着双眼,周身没有内力波动,仿佛与脚下灼热的岩石、与周围死寂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他的体内,正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离开月牙泉已三月。
这三个月,他如同自我流放,一头扎进了这片绝地。没有追随玉无痕去听风楼的据点谋划,没有联络任何可能的旧部。他需要力量,需要超越极限、足以向张明远复仇、甚至探寻那一丝复活希望的力量!普通的修炼,太慢了!
他想起了苏云晚手札中一段模糊的记载,关于“归墟之痕”与“心火锻魂”的禁忌之法。此地残留的稀薄“墟”力与极端恶劣的环境,是淬炼肉体与神魂的熔炉,也是通往走火入魔的捷径。但他已无所畏惧。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灼热,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睁开眼,眸中金光内蕴,深处却沉淀着化不开的冰冷与决绝。
三个月非人的磨砺,借助此地残存“墟”力的刺激与压迫,他的九阳神功被逼迫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内力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丝灼烧万物的霸烈。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意志,如同被千锤百炼的钢铁,只剩下一个核心——变强,复仇!
然而,还不够!他能感觉到瓶颈。常规修炼,已无法带来质变。
“是时候了。”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非金非玉、刻着云纹的令牌——听风楼主令。玉无痕在分别前,除了告知他“归墟之痕”的方位,还留下了这枚令牌和一个地点——令牌,可开启听风楼掌握的一处上古“试炼秘境”入口;地点,则是西域最大的黑市,“鬼蜮”的坐标。
玉无痕言,欲寻张明远踪迹与复活之法,“鬼蜮”是必经之地,而那处秘境,或许能提供他需要的“钥匙”。
萧执握紧令牌,眼中寒光一闪。玉无痕的用意,他心知肚明,既是助力,也是进一步的试探与投资。但他不在乎,只要有一线机会。
他纵身跃下孤峰,身形如鹰隼,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七日后,萧执风尘仆仆地抵达“鬼蜮”。
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地下溶洞与部分地面废墟之上的畸形城市。没有阳光,依靠岩壁上发光的苔藓、磷火和无数悬挂的灯笼照明。空气浑浊,弥漫着各种奇怪的气味。建筑杂乱无章,由石块、兽骨、破船甚至人骨搭建。
街道狭窄拥挤,充斥着形形色色的身影:逃亡的罪犯、失势的贵族、疯狂的巫师、刀口舔血的佣兵、情报贩子、奴隶商人……以及,来自各方势力、心怀鬼胎的探子。这里是法外之地,也是情报与罪恶的温床。
萧执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但那种历经尸山血海沉淀下来的煞气,依旧让不少亡命徒下意识地避开。他按照玉无痕给的信息,穿过迷宫般的街道,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挂着破烂骨铃的石头小屋前。
小屋没有门,只有一道厚重的兽皮帘子。
帘子后,一股浓郁的腥臊味和草药味混合着传来。
萧执掀帘而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个佝偻着背、脸上布满脓疮的老妪,坐在火塘边,用一根黑乎乎的骨棒搅动着陶罐里咕嘟冒泡的、颜色可疑的液体。火塘的光映照着她浑浊的眼珠,闪烁着狡黠与贪婪。
“买消息,还是卖命?”老妪头也不抬,声音嘶哑如破锣。
萧执将一枚沉重的金饼丢进火塘旁的破碗里,金饼砸在碗底,发出清脆的响声。“买消息。关于黑蛇,关于……能让人死而复生的线索。”
老妪搅动陶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了萧执一番,尤其是在他腰间的刀和那双眼睛上停留了片刻,嘎嘎怪笑起来:“又一个找死的。黑蛇大人的消息,贵。死而复生的线索……更贵,而且,可能是假的,可能要命。”
萧执又丢出两枚金饼,声音毫无波动:“说。”
老妪收起金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黑蛇大人行踪成谜,但核心势力正在向‘天哭峡谷’集结,据说那里是上古‘墟眼’主脉所在,九星连珠之夜,他要在那里行‘逆天之举’。具体计划,无人知晓,但近期有大量童男童女、特殊命格之人被秘密送往峡谷方向。”
天哭峡谷!九星连珠!萧执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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