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金身裂开的声响传遍三界，灵山废墟的每一块砖石都开始震颤。
五百罗汉的残破金身从瓦砾中浮起，每具金身的天灵盖都渗出黑血。这些污血在空中交织成网，将如来碎裂的金身强行缝合。重新拼合的金身扭曲变形，左半边勉强维持佛像，右半边却长出六条蜈蚣般的节肢，关节处还生着密密麻麻的复眼。
这老秃驴还有后手？牛魔王握紧新炼制的混铁棍，棍头燃起三昧真火。
通臂老猿的六只手臂同时结印：别急！看那些黑血！
落地的黑血并未渗入泥土，而是凝结成墨玉般的珠子。每颗珠子里都封存着记忆碎片：
少年如来跪在雪山之巅，面前躺着具胸口插着降魔杵的尸体；
青年如来深夜潜入藏经阁，用伪经替换真正的佛法；
成佛后的如来暗中修改天条，将普度众生圈养众生......
好个贼秃！六耳盲叟的新耳朵突然撕裂，渗出金色血液，他篡改了所有佛经！
灵明石猴的琉璃身体映出更骇人的画面——如来金身的裂缝中，数不清的金蝉正在啃食佛骨。这些金蝉背上的花纹全是反写的字，每啃一口，金身的佛光就暗淡一分。
孙悟空伸手捉住一只金蝉。那虫子在他掌心挣扎，发出婴儿般的啼哭。火眼金睛穿透蝉翼，看到里面蜷缩着个迷你如来，正在啃食自己的手指。
他在吃自己？牛魔王瞪大独眼。
赤尻龟丞从水镜中浮现：不是吃，是净化！金蝉子在清除如来的恶念！
确实如此。随着金蝉不断啃食，如来金身的右半边开始褪色，六条节肢逐渐软化。但左半边的佛光也在消散，整个金身像烈日下的雪人般融化。
停手！通臂老猿突然暴喝，这样金蝉子也会消失！
孙悟空将金箍棒重重插入地面。棒身上的量天刻度亮起青光，沿着地脉直通灵山废墟。废墟上的瓦砾纷纷浮起，组成一座微缩的灵山模型。这座每块砖石都刻着殄文，在青光中缓缓旋转。
他在重塑灵山根基！六耳盲叟捂住流血的新耳朵，我听到真正的佛经在复苏！
金蝉群突然停止啃食，齐齐振翅飞向微缩灵山。它们落在砖石上，背上的反写字开始逆转。每逆转一个符号，就有一段被篡改的佛经恢复原貌：
众生平等佛门至上；
普度自愿强制皈依；
慈悲为怀顺我者昌......
如来金身发出最后的哀鸣，彻底化作一滩金水。金水中浮起枚漆黑的种子，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种子刚暴露在空气中，就剧烈跳动起来，像颗畸形的心脏。
混沌心种！赤尻龟丞的龟甲裂开纹路，如来把混沌本源藏在心里！
种子突然爆裂，喷出粘稠的黑雾。雾气中浮现出少年如来的虚影，只是眉心多了一只竖眼。他狞笑着张开双臂，整个灵山废墟突然下沉，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血池。
五百年了......虚影的声音带着三重回声，终于等到灵山血池重开！
血池中浮起三百六十朵黑莲，每朵莲花上都坐着个扭曲的佛陀。他们齐声诵经，声浪震得地动山摇：
南无混沌佛祖......
量天烙印突然从孙悟空眉心飞出，在空中化作钥匙形状。钥匙自动旋转，发出机关转动的声响。灵山地底随之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一道血光冲破三十三重天，在云端凝聚成巨大的眼球。
混沌之眼！牛魔王抡起混铁棍，如来这老贼，临死还要放出这玩意！
眼球转动间，三界所有水源同时泛红。被血雨淋到的草木瞬间枯萎，山石化脓，就连天兵天将的铠甲都开始腐蚀。
孙悟空却盯着自己的手掌，量天烙印正在发烫。他忽然抬头，目光穿透云层：不对，还有东西没解决。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昆仑山顶的积雪突然融化，露出隐藏已久的青铜祭坛。坛上刻着古老的量天刻度，中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剑。剑身上的纹路与量天钥匙完美契合。
初代量天者的佩剑......通臂老猿激动得法相闪烁，传说能斩断一切因果！
混沌之眼暴怒，血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孙悟空跃上祭坛，伸手握住剑柄。
青铜剑爆发出刺目青光，锈迹层层剥落。剑身映出三界景象，每一处被血光污染的地方都标记着红点。孙悟空福至心灵，举剑向天——
第一剑斩向东方，蓬莱仙岛的污染源灰飞烟灭；
第二剑劈往西方，灵山废墟的血气一扫而空；
第三剑直指混沌之眼，剑光所过之处，漫天血云一分为二！
眼球发出震天咆哮，瞳孔中浮现如来的面孔：没用的......混沌早已融入三界......
孙悟空却笑了：谁说要斩尽？
他反转剑锋，猛地刺入自己胸膛！没有鲜血飞溅，青铜剑如同幻影般没入体内。下一刻，孙悟空全身浮现青色纹路，与量天烙印交相辉映。
以身为鞘，以心为剑。通臂老猿喃喃道，这才是真正的量天者......
混沌之眼剧烈收缩，想要闭合却为时已晚。孙悟空的双眼射出青光，整个人化作利剑冲天而起！
剑光穿透眼球的刹那，三界众生都听到枷锁崩断的声响。漫天血雨化为甘霖，枯萎的草木重获新生。灵山废墟上，一株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叶脉组成清晰的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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