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源的煤灰还没落干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在千里之外的金融市场,猛然打响。
省政府,陆沉办公室。
门“哐”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林翰脸上再没了半点在楚南省长面前的从容,只剩下纯粹的惊骇。他忘了敲门,指着笔记本屏幕上那一片绿得发慌的K线图,声音都在抖。
“书记!出大事了!”
“星火半导体、汉芯国际、曙光软件……我们‘数字汉东’概念股,开盘到现在,股价全线闪崩!”
屏幕上,那几条断崖式下跌的绿色K线,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插进汉东的心脏。
短短三个小时,三百多亿市值,直接蒸发。
恐慌,如同瘟疫,正在汉东的资本市场疯狂蔓延。
陆沉从那份签满安源矿工红手印的联名信上抬起头,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平静得吓人。
仿佛那三百亿,不是钱,只是一串跳动的数字。
“对手是谁,查清了?”他问。
“查了!”林翰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对方手法专业得可怕!通过十几家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交叉持股,像一群鲨鱼,同时在二级市场动手,疯狂扫货、砸盘、再吸筹!”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一个更炸裂的消息。
“而且……他们不只在股市搞事!安源商行刚爆出消息,‘星火’二期工程抵押给银行的三块地,因为一笔离奇的‘坏账转移’,质押权被一家港资背景的资产管理公司给撬走了!”
林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书记,这是连环绞杀!他们根本不是想做空赚钱!”
“他们是在猎杀我们的‘星火’,想用白菜价,抢走我们整个算力产业的控制权!”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林翰看着陆沉,这位年轻的掌舵人,此刻靠在椅背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他一言不发,只有指尖在红木桌面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
咚。
咚。
咚。
那声音,像在下一盘古老的棋,每一下落子,都带着冰冷的杀机。
林翰不知道,就在这几十秒里,陆沉的大脑档案馆,正在飞速运转。
【开曼群岛……资产管理公司……连环绞杀……】
一个个关键词,像钥匙,打开了一份前世沾满血腥的档案。
【洞察之眼,启动!】
太阳穴传来一阵微弱刺痛。
陆沉眼前,浮现出一张桀骜不驯的白人面孔,和他在《华尔街日报》上的嚣张宣言——“我只信奉资本的暴力美学,任何有价值的资产,都该被撕碎,然后重新估值。”
索罗斯的门徒,“亚洲新兴市场屠夫”,丹尼尔·格林!
【原来是你。】
【前世,你用这套组合拳,在东南亚杀得血流成河。这一世,这么早就盯上汉东了?】
【可惜,你撞上的,不是一群绵羊。】
【是一头,早把獠牙磨好了的狮子。】
陆沉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抹……近乎变态的兴奋。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省财政厅长的号码。
“喂,我,陆沉。”
“从现在起,撤掉所有护盘的维稳资金。”
电话那头的财政厅长懵了:“什么?陆书记,这……这不是敞开大门让人抢吗?!”
“执行命令。”陆沉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还有,通知安源商行,那三块地的质押权,转给他们。手续要快,要合法,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汉东……穷疯了。”
“书记!”林翰彻底急了,压着嗓子哀求,“这是自断双臂啊!我们手里还有牌!”
“不。”陆沉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数据光芒重塑的城市。
“鱼,总要喂饱了,才好收网。”
他声音很轻,却让林翰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
三天后。
汉东资本市场,一片狼藉。
在丹尼尔·格林和他背后那支华尔街狼群的疯狂绞杀下,“星火”系的科技股,股价已跌穿发行价。
整个市场,哀鸿遍野。
无数散户倾家荡产,连省府背景的几家引导基金,都亏得血本无归。
丹尼尔·格林,这位金融屠夫,完成了血腥的原始积累。
他用最低的成本,从二级市场和债务陷阱里,悄无声息地,吞下了“星火半导体”超过15%的流通股,以及其他几家核心企业5%到8%不等的股权。
他成了汉东算力产业,最大的“外部股东”。
獠牙,终于露了出来。
一份措辞傲慢的“邀约收购意向书”,被送到了陆沉的办公桌上。
丹尼尔·格林,正式摊牌。
他要求,以一个侮辱性的低价,全面收购“星火半导体”!并且,作为“大股东”,他将派驻新的管理团队,全面接管公司的运营和……所有核心数据。
林翰拿着那份意向书,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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