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学这个咯,”赵科长在一旁叹气,“费时费力,赚得又不多。我儿子在成都送外卖,一个月挣得比老师傅半年还多。”
我看着老师傅专注的侧脸,他完全沉浸在手中的活计里,对外界的议论充耳不闻。忽然想起顾一帆说的“转译”。有些东西,是不是就注定转译不了?
中午休息时,我独自走到合作社后面的小山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平州古镇,黑瓦白墙的民居错落有致地铺展在山坳里,几条小巷像血管一样贯穿其中。远处的梯田在阳光下泛着绿光,像大地的指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芷发来的消息。
「平州如何?」
我把早上拍的晨雾和豆花饭发过去。
「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她回,「豆花看起来比张楚的炸鸡健康。」
我忍不住笑。这很苏芷。
「在竹编合作社,老师傅说编一个簸箕要三天。」
「嗯。慢有慢的道理。」
「顾一帆要我们把这种包装成快消品。」
这次她回得慢了些。
「包装可以,别丢了本质。」
山坡下的合作社传来敲打竹篾的声响,清脆,规律,像这座小镇的心跳。我想起刚才老师傅说的话:竹篾太干易断,太湿变形。有些事,急不得。
下山时,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洒在古镇上,一切都清晰而明亮。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他们的笑声在老街的石墙间回荡。
大刘还在合作社里拍摄,小悠在帮忙整理素材。赵科长坐在门槛上,和一个老师傅下着象棋,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我站在合作社门口,看着这一幕。慢是慢,可这份慢里,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在成都,我们总是急着赶下一个项目,追下一个热点,生怕被时代甩下。可在这里,时间好像以另一种方式流淌。
傍晚收工时,赵科长递给我一个小竹篮,刚好能放下一只手机。
“老师傅编的,说给你们留个纪念。”
竹篮还带着新竹的清香,编得细密扎实。我把它放进背包,感觉像是把平州的一部分也装了进去。
回客栈的路上,老街已亮起暖黄的灯。店铺开始打烊,老板们互相道别,约定明天见。这种日复一日的节奏,有种朴素的美。
大刘边走边检查今天的素材,突然停下脚步:“小白,你看这个空镜。”
屏幕上,晨雾中的老街若隐若现,一个挑着担子的身影从雾中走来,又消失在雾里。整个过程安静而自然,像一首没有歌词的诗。
“留着结尾用。”我说。
这雾里来雾里去的画面,恰似我们这趟平州之行。有些东西看得清了,有些还蒙着雾。但路的轮廓,已经在雾中渐渐显现。
明天就要回成都了,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只草编蚂蚱还放在我的床头,这只小竹篮也将跟着我回去。它们会提醒我,在追逐流量的世界里,还有另一种时间在流淌。
也许,我们不必在快与慢之间做选择。而是要学会在快的时候记得慢,在慢的时候不惧怕快。
就像这平州的晨雾,该散的时候自然会散,该来的时候也一定会来。
喜欢我和她的合租条约请大家收藏:(www.shuhaige.net)我和她的合租条约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