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这天,天刚蒙蒙亮,林清栀就起了床。
季家院子里灯火通明,季奶奶起得更早,灶上炖着鸡汤,满院子都是香味。
季爷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往屋里张望一眼。
林清栀收拾好行李下楼时,季奶奶迎上来,手里攥着个红布包。
“清栀,这个你带上。”
林清栀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只玉镯。
成色极好,温润剔透,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奶奶,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季奶奶按住她的手,“这是当年我婆婆给我的一对手镯,说好了传给季家的媳妇。一只给你妈妈,一只给你。”
林清栀抬头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鼻头微微发酸,点点头:“奶奶,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季爷爷在一旁咳嗽一声:“行了,别磨蹭了,车在外头等着呢。”
季父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韩梅和季寒川正在往车上搬行李。林清栀最后抱了抱季奶奶,上了车。
车子启动时,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个老人站在门口,一直望着车的方向。
“别看了。”季寒川握了握她的手,“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他们。”
林清栀点点头,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玉镯。
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哪里有点眼熟。
韩梅坐在旁边,注意到她的动作,轻声问:“怎么了?”
林清栀抬起头:“妈,这镯子……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韩梅笑了,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傻孩子,可能是上辈子见过吧。所以这辈子做了我儿媳妇。”
林清栀忍不住笑起来:“那我应该给您当女儿才是。”
“也就是你遇见寒川早一点。”韩梅揽着她的肩膀,“但凡我先遇见你,你就真是我女儿了。”
林清栀笑得眼睛弯起来。
季寒川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们一眼,不满地出声:“妈,您这是当着我的面抢人啊?”
韩梅瞥他一眼:“好好开你的车,别瞎接话。”
季寒川点头投降。
季父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那娘俩笑成一团,嘴角也弯了弯。
车子在火车站门口停下。季父下车,抱了抱韩梅,又拍了拍季寒川的肩膀,最后看向林清栀。
“好好照顾自己。”
林清栀点头:“爸,您也是。”
三个人拎着行李进了站,回头时,季父还站在那儿,一直看着他们。
火车启动,窗外的站台渐渐远去。
这次订的是卧铺,三个人在一个隔间里。
韩梅和林清栀坐在一起,翻看手里的资料。季寒川则是闭眸沉思着。
林清栀看了看手中的海水项目规划书。
膜法淡化能耗太高,蒸馏法又太慢。能不能把两者结合起来?或者用太阳能辅助加热?
她摸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在上面画起草图。
韩梅注意到她的动作,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思路可以往下推。=不过你要考虑海岛的实际情况,设备维护、能源供应,都得算进去。”
林清栀点点头,在笔记上加了一行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太阳能聊到膜材料,从能耗比聊到设备寿命。
季寒川听着讨论声,嘴角微微翘起。
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田野,村庄,山川,一路向南。
火车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码头。三人换乘轮渡,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处,海岛的轮廓渐渐清晰。
林清栀站在甲板上,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岛,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心里装着对这个年代的陌生和戒备。
那时候她不知道季寒川会是怎样的人,不知道婆婆会不会难相处,不知道在这岛上能待多久。
现在呢?
季寒川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腰上。
韩梅在船舱里整理资料,喊她进去加衣服。
码头越来越近,家属院的房子隐约可见。
林清栀轻轻笑了一声。
季寒川低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她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一切都挺好的。”
轮渡靠岸时,天已经擦黑了。三个人拎着行李下了船,往家属院走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人。
“林技术员回来啦?过年好!”
“季营长,伤好了没有?”
“韩主任也来了?这回待多久?”
林清栀和季寒川一一回应着,脸上带着笑。
走到自家门口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院门贴着崭新的春联,门头上挂着红灯笼,地上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刚扫过的。
林清栀左右看看,没见到人。
“先进去吧。”季寒川推开院门。
院子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像是有人专门打扫过。灶房里有柴火,水缸里装满了水。
三人放下行李,季寒川去水房提了热水。韩梅先洗漱,林清栀坐在灶房门口,看季寒川在灶台前忙活。
“我帮你洗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