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的事,现在想起来,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觉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种酸涩的滋味,自从母亲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了。
贺晨芝给他这个,一定有什么深意吧。
当日这张刺绣给他的惊艳感,他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他小心地将刺绣放在掌心,然后仔细地展开,对着窗外的天光,他仔细地端详起来。
梅花用黄色花蕊点缀,这是他头一次发现。
这倒是不多见。
裴青州看着这个,有些惊讶,内心好像有些触动,但是他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种样式的绣花。
贺晨芝给他这个,什么意思?
他的手指细细地抚过上面的针脚,针脚细密,整齐,除了有一两处错误的地方。
他轻笑。
尽管极力在掩饰,裴青州是能够发现的,顾雪娇的绣工很好。
不像是初学者,倒像是做活坐惯了,能够寻得出一种最为省力精简的方式。
他之所以熟识这些,是因为当年生母便很会刺绣。
她走后,裴青州将她当年的绣活全部收藏起来,日日的摩挲,抚摸。
顾雪娇的绣法,与当年母妃的绣工技法,有些相似之处。
但,这能说明什么?
裴青州皱了皱眉。
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小心道,
“殿下,该用午膳了。”
裴青州心内烦躁,一时没有应声。
那内侍便小心地将门推开,缓步走进来,试探着问道,
“殿下?”
门外一阵微风拂过,卷入微凉的秋意。
裴青州忽然觉得,有一股很熟悉的气味,钻入了鼻子当中。
这个味道太过熟悉,以至于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可是,待回过神来,裴青州皱了皱眉。
他素日爱用沉香,这并非什么秘密。
只是,今日心情不顺,他就没怎么再用这个东西。
今日闻到这股味道,
他很是意外。
他想到这个味道的来源,慢慢地凑近了手中的,那幅绣图。
上面的气息,幽怨,绵长,不像是今日染上的。
倒像是一段时间以前,就已经染上了这个味道,后又历经了许久,香味慢慢变淡,但是渗透到了每一根丝线里面。
裴青州神色微变。
怎会如此?
他细细用指尖念过绣图,并未触到什么奇怪的手感。
因此,这个味道的来源,应当是,
有人提前将丝线用沉香熏过,然后再搀进刺绣之中。
这样一来,既有香味,但是一时之间无法从绣图上面发现破绽。
也不会被人疑心。
那说明,顾雪娇从很久以前就开始……
他还记得,那只突然扑到他身上的猫。
雪球是他从小抱到大的,就算有些时候爱发性,也不至于突然扑到他身上。
当日他便有些疑心。
可是,因为并未牵扯到什么事,他便没有再深究。
现在,贺晨芝将这件事告诉给他,是想说明什么?
其实那日所出现的一切,都并不是突然发生的。
一切都是有人悉心安排的。
顾雪娇,其实从见他第一面,就已经在算计他了吗?
如果说贺晨芝想要激怒他。
也许是成功的,
裴青州得知这个事的第一反应,便觉得胸中涌起一股怒火。
顾雪娇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他不是不知道,但是,若说是算计到他头上,这还是头一遭。
当日听见她说,对自己一见钟情、自己内心还是有一些……
现在想来,当日的那一番话,本就是顾雪娇蓄谋已久。
他自以为命运的馈赠,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
裴青州觉得愤怒过后,心慢慢凉下来。
他开始思考,顾雪娇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唯一可以解释的,大约就是,顾雪娇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他想要退婚。
所以才会,设计了这一出,让他能够立刻认出她来。
从而断了退婚的念头。
他嗤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自己也不算是一个愚蠢的人。
可是,不还是被她设计的一个小法子,就生生勾了心魂。
让他几乎彻底被陷入了她的温柔乡。
以至于从初见之后,都对她葆有非常好的印象。
始终觉得,她会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
所以,顾雪娇其实,对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不愿让他退婚,大抵也就是,不想让顾家陷入负面的纷争之中。
仅仅是为了这个。
“殿下?”
内侍见裴青州失魂落魄坐在那里,有些担心地唤了一声。
“出去。”
裴青州虽然没有发怒,但是声音里是明晃晃的寒意。
内侍听见一刻便觉得心底一凉,赶忙小心退了出去。
门外,柳祁在候着回话,看到那内侍,便问道,
“怎么脸色这么晦气,挨骂了?”
内侍还未回过神来,被柳祁的问话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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