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现代人的安文慧,坐月子真是比烧窑还难熬。
最主要的是阿娘管得很严,这样不让做那样不让做。
又没有电视手机这些,连看书都不行,阿娘说月子里不能伤眼睛。
她每天的事儿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再不济喂喂宏哥儿的奶水。
而且喂奶很多时候都是知春在喂。
无聊啊,无聊透顶。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日,她在如意院的房里已经整整躺了二十天。
窗外飘着细雪,屋内烧着地龙,暖烘烘的,却困得她浑身不自在。
“知秋,把那叠账本给我。”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哟我的大小姐!”知秋端着补汤进来,慌忙放下碗拦住她,“您可消停些吧!大夫说了,月子里不能久坐,不能劳神,太太要知道又该说奴婢们没伺候好了——”
任性的大小姐,真的很难伺候。
“不能这个不能那个,我都要发霉了。”安文慧无奈地靠回床头:“宏哥儿呢?”
“刚吃了奶,睡下了。”知秋将补汤递到她手里,“真是看不出来,知春姐姐当了娘后还真的是很很不错,比以前仔细了很多。她现在正看着宏哥儿呢,您就安心养着吧。”
“又是猪蹄汤?”安文慧看着油腻腻的汤都不想喝一口,眉头皱起。
“是,于婶子特意熬给您和知春喝的。”知秋一脸无辜。
门口传来脚步声,陶新礼披着一身寒气进来,见安文慧在喝汤又连忙退了回去。
“等我先洗漱一下。”陶新礼道:“别把寒气过给你了。”
“好。”
等陶新礼洗漱过来,探头一看笑道:“今日的汤可合口味?”
“你说呢?”安文慧白了他一眼,直接将碗递给了他:“你喝完。”
“我喝。”
陶新礼这些日子没少喝安文慧这些汤,但凡她不喝的都是自己解决的。
所以也就习以为常了。
“我喝汤,你吃这个。”
陶新礼接过空碗,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路上看见有卖糖炒栗子的,还热着,给你买了些。”
安文慧眼睛一亮,接过栗子剥了一个,入口香甜,总算有了些笑模样。
“还是夫君疼我。”
什么这样不让吃那样不让吃。
吃这个多香啊!
“喜欢吃吗?”
“喜欢。”安文慧道:“明天还买。”
“好,你想吃什么都给我说,我给你买。”
陶新礼知道丈母娘管得严,这不让吃那不让吃,但是他可以问肖大夫,肖大夫说能吃,他就悄悄的买回来让她吃。
知秋识趣地退下,带上了门。
陶新礼在床边坐下,看了看熟睡的儿子,轻声道:“今日窑上可热闹了。”
安文慧立刻来了精神:“哦?什么热闹?”
她知道这是夫君每日必讲的保留节目——带回窑厂和外界的各种八卦,给她解闷。
这男人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嘴却很碎,打听消息的本事一流,记性又好,谁谁谁的说得特别的清楚。
讲真,他这本事不去说书都可惜了。
“先说李记窑的事。”陶新礼压低声音。
“李家?”安文慧挑眉:“又有新鲜事了?”
“李茂才的二叔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常年住在扬州的李二爷。”陶新礼道,“前日回磁州了,带了几个扬州客商,说要开什么‘新式窑厂’,不烧传统瓷器,专烧那种...叫什么来着,对,‘仿生瓷’。”
安文慧来了兴趣:“仿生瓷?做成瓜果虫鱼样子的那种?”
“对。”陶新礼点头,“听说扬州那边如今流行这个,一套仿生瓷茶具能卖上百两。李二爷想拉李荣成合伙,但李荣成看不上,说他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不能丢。叔侄俩在李家祠堂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安文慧笑了:“李荣成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守旧倒是一把好手。不过那仿生瓷...”她沉吟道,“其实可以琢磨琢磨,若有好的匠人,未必不能成为一门营生。”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陶新礼从袖中掏出一叠纸:“这是我让人李二爷随从那里搞出来的仿生瓷图样,你看看。”
安文慧接过细看,眼睛越来越亮:“这桃子,这石榴,做得真像。若是我们也能...”
“打住。”陶新礼按住她的手,“现在不成。大夫说了,你这三个月都不能劳神。要琢磨,也得等出了月子。”
安文慧泄气地靠回床头,不甘心地又问:“还有别的消息吗?”
陶新礼想了想,欲言又止。
“说吧,一定有什么消息。”
“今日镇上王员外家闹了一出。他那个小儿子,前些日子不是非要娶戏子吗。”
安文慧努力想,却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听过这个事儿。
“咋了,现在怎么样了?”
“王员外怎么会同意儿子娶一个戏子呢,将他直接关在家里,不许出门。”
“谁知那小儿子早就和戏子私定终身,趁着王员外去州里办事,两人跑了。”
陶新礼说得眉飞色舞。
“王太太带人追到码口,那戏子站在船头,冲岸上喊了一嗓子——王太太您放心,我会待他好的!气得王夫人当场晕了过去。”
安文慧笑得前仰后合。
“小姐,哥儿醒了,您和姑爷要看看吗?”
知春知道每日姑爷回府都会抱抱孩子。
这会儿听一里面的笑声知道可以进来,就问她。
“进来吧,让姑爷抱抱。”
虽然自己的儿子很乖,但是她可不想天天带孩子。
更何况,儿子总是要和自己的父亲亲近亲近的。
“好,来,把宏哥儿交给我。”
知春将小主子交给姑爷后告退。
“宏哥儿,我是爹爹。”
陶新礼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还和小人儿开始了交流。
小人儿瞪着小眼睛没有反应。
这么小的孩子,你又能想她啥呢。
“夫君,再给我说说王家的事儿。”
安文慧突然间觉得儿子都是第三者。
自己听得正高兴的时候,孩子一来,又不知道后续了。
相对来说,故事比儿子更具有吸引力。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陶新礼道:“王员外如今可成镇上的笑话了,大家都嘲笑她赔了夫人又折兵,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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