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娇轻叩办公室门进来，谨慎地汇报道：“乔董，乔廷威已经离开公司了，乔副总出面劝走的。”
乔夏敏锐地觉察出不对劲。
“他没闹？”
“在办公室跟乔副总争论了几句，就气冲冲离开了。”
万客达里和她有利益冲突的只有乔临川和乔曙。
只有这两人有继承权。
一个她爸爸，一个她堂兄。
乔夏下意识怀疑乔曙，并不需要什么证据。
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付他。
因为乔老爷子对乔曙的态度很奇怪。
她不止一次在老宅撞见老爷子对着大伯的照片发呆，语气里满是怀念，念叨着大伯当年多能干，若是还在，万客达定能走得更远。
按说大伯走得早，老爷子念及血脉，该对这唯一的孩子多些疼惜才是。
可老爷子对乔曙不亲近，甚至有时候还有些奇怪，像恨铁不成钢。
乔夏弄不明白，再加上现在公司已经走上正轨，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就是。
周砚提着一只硕大的皮质首饰盒，轻叩办公室门。
“请进。”
他推门而入：“乔董事长，这会忙完了？”
乔夏刻意端着几分董事长的架子：“刚歇下，周董突然过来，是有公事？”
周砚低笑一声，没接话，抬手将身前的首饰盒轻放在桌案上，缓缓掀开盒盖。
盒中静静躺着一顶王冠，形制极是正式。
并非市面常见、只正面精致的半圆发箍款，徒有拍照的噱头。
而是带着完整的圆形底座，一圈珠宝钻石繁复，错落环绕，能妥帖贴合整个头部。
他抬手将王冠轻举至乔夏头顶，沉声落语：“为您加冕。”
乔夏微微昂首，稳稳承接住那抹落下来的重量——沉得真切，约莫三斤有余。
她身后是雕纹繁复的巨型木质屏风，身下是清帝御用的鎏金宝座，头顶悬着的，却是英吉利君主的加冕王冠。
乔夏弯了弯唇：“也算赶上好时候了，这要是搁以前，我是谋权篡位，凌迟车裂都是轻的。”
“别讲这些不吉利的，避谶。”周砚伸手轻按了下她的发顶，末了温声补道，“摘下来吧。”
乔夏梗着脖颈没动，抬眼睨他：“怎么，方才加冕说得郑重，不是送我的？”
“自然是送你的。”周砚答得干脆，又重提一句，“但这是古董。”
“古董又如何？”她故意逗他，“怕我戴坏了，心疼？”
周砚喉间动了动，嗫嚅半晌：“是死人戴过的，不吉利。”
他本就没想过送这顶，偏生一众藏品里，唯有这顶的形制最庄重，配得上此刻落在她头顶的“加冕”二字。
“比我爷爷还迷信。”乔夏扫过周遭的雕梁古物，“你看这满屋子的东西，哪件不是前人用过的？”
“这个坐着不舒服。”
周砚指尖敲了敲宝座的硬木扶手，眉峰微蹙，“我让人过来，立刻给你换了。”
乔夏沉吟两秒：“我喜欢那种 hygge life。”
周砚微怔，随即挑眉：“办公室不太合适吧？”
她口中的 hygge life，是北欧风。
“怎么不合适。”乔夏瞥他一眼，语气直白，“我不喜欢你的极简风，冷飕飕的没有人气。”
顿了顿，她又添上一句，“还要个懒人沙发，得带按摩功能的。”
话匣子一开，乔夏便絮絮道来，指尖轻轻点着膝盖：“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从没提过要改办公室吗？”
不等周砚接话，她自己先笑了笑，语气里掺着点说不清的自嘲：“我总怕改了也是白改。”
“万一哪天被人挤兑着滚出公司，这费心装的一切，不都白白浪费了？”
乔夏也会有惶恐不安的时候。
她没有经验，一步一步要试探着走。
但硬着头皮还是走下去了。
周砚抬手取下乔夏头顶的王冠，顺势将人揽进怀里，指腹轻轻梳过她的发丝，动作轻缓又温柔。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不带半分情欲，只有纯粹的珍视，低声喟叹：“真棒。”
“优秀、卓越的商业帝王。”
乔夏喜欢听这样的夸奖，但她有些招架不住这份黏糊。
反差实在太大了。
周砚从前连指尖相触都吝于应允，如今不仅这般紧紧抱着，亲着发顶，还会微微偏头，鼻尖轻蹭着她的发间，贪恋似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明天我们可以约会吗？”
他已经学会了一首歌的弹唱。
乔夏推开他的脸，“我工作好忙，明天没有时间约会。”
周砚幽幽地看着她，“那你明天怎么有空见戚析？”
乔夏：“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现在是万客达的董事，你的工作行程，我想知道，自然有办法知道。”
“我那是工作，又不是约会。”乔夏：“好浓的病娇味。”
“虽然我们在谈恋爱但是你也不能监视我。”
“对不起。那后天我们可以约会吗？我们可以去做情侣对戒、做马克杯、玩密室逃脱、喝酒。”
玩耍对乔夏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她以为周砚口中的约会就是去听听音乐会逛逛博物馆，公园里散步……
说这话这样的约会乔夏一点都不感兴趣，还不如直接上床睡觉，再不济两人面对面坐一起办公也行。
没想到他居然还懂点年轻人的娱乐方式。
“那好吧，我们可以去玩密室逃脱。”
“情侣对戒不感兴趣吗？”
乔夏去定制过珠宝，不太好玩。
“那个不好玩，就是我们挑选好珠宝，工匠做，顶多让我们在刻字那里自己刻一笔。”
“那你想去游乐园、水族馆……果园采摘吗？”
乔夏看着周砚柔软的嘴唇上下开合，“不想，只想亲嘴。”
“在办公室吗？不太好吧。”
乔夏：“？”
她将头埋在周砚的肩颈，用脸轻轻蹭他的脖子。
周砚觉得火烧起来了，他后撤。
乔夏恼怒：“不亲以后都别亲了。”
周砚没应声，只是伸手将她从怀里轻轻抱下来，直起身往门口走。
乔夏以为他要逃，气急败坏：“你完了，我要剥夺你的身份。”
周砚将门关上，随后是咔哒的落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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