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俞骁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哟，这不是公主殿下嘛。抱着琴给谁弹呢？”
杨清禾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冻住，可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笑道：“公子见笑了，这儿可没有什么公主殿下，想是看错了吧。”
说完，转身欲走。
可刚略过俞骁身旁，他去噗呲笑了起来：“公主殿下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来，拿着你的琴，给我弹一曲，这两文钱就是你点了。”
他拿着两文钱在手里晃了晃，铜钱碰撞发出细碎轻响，在这街头显得格外刺耳。那点微薄的银钱，曾是她从前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如今却被人拿来当作羞辱她的利器。
杨清禾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胧月当初要爆炸，却被沈玄月眼神警告，低声道：“殿下都没说什么，你想做什么？”
杨清禾确实没出声，胧月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别的考量，也不好轻举妄动，硬生生咽下，眼里依旧冒着火。
谁知那俞骁见她没说话，又得寸进尺，上前一步，直接将那两枚铜钱甩在她怀里。
铜钱顺着粗布衣裳滑落，“叮当”两声滚落在尘土里，像一记耳光，甩在杨清禾脸上。
“怎么，公主殿下是嫌少？”
俞骁笑得肆意张扬，身后跟着的一群世家子弟也跟着哄笑起来，“也是，昔日在宫里，珠宝玉器堆成山，哪里看得上这两文钱。”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璃月亡了…”
他直起身着，满眼的戏谑与玩味：“这样吧，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杨清禾抬眼：“什么路？”
俞骁双手一挥：“做本公子的侍妾，再给我这帮朋友轮着快活几晚，你就有钱给你那老不死的父亲治病了。怎么样？保你飞上枝头，哈哈…”
见他肆无忌惮地狂笑，身后一众世家子弟也跟着哄笑起哄。
杨清禾再也听不下去了。
抬手便朝着俞骁脸上挥了一拳，扑了上去。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你做什么？”“你还敢打人？”“打人啦，杀人啦。”“谁在闹事？”
胧月早就忍不了了，也加入了战局，沈玄月不知道自己是主动加入还是被波及的，总之三人将对方打得鼻青脸肿。
若不是沈玄月拉住两人，恐怕俞骁估计会命丧在此。
警告她们是不是想在大街上打死人，身份暴露被官兵抓走？
这一架打得屈辱又憋屈，三人虽然痛快了，但是望江楼却再也不要杨清禾带人抚琴了，说她品行不端，形迹可疑。
三人在夕阳下回程，狼狈不堪，沈玄月顶着一脸青紫，脚步停了下来：“殿下…”她欲言又止。
杨清禾和胧月同时回头。
沉默半响，沈玄月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道：“公主殿下，我想同你说一件事。”
杨清禾垂于两侧的手指微微一卷：“什么事？”
“我想离开。”
“……”
虽然在她开口前，杨清禾已经预感到了，可当真的亲耳听她说出这句话，杨清禾还是拼住了呼吸。
胧月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说什么？”
沈玄月一咬牙，挺直腰板，漆黑的双眸里目光坚定，神色冷静道：“我想离开，请允许我离开。”
“开什么玩笑？你离开了公主殿下怎么办？国主怎么办？”
沈玄月张了张嘴，最后底下头去：“抱歉，我没有办法。”
胧月有些难以置信：“不是，什么叫没有办法？你说什么没有办法？”
沈玄月双手紧握，艰难的开口：“落星山因为同璃月皇室交好，已经被北狄血洗了，我哥哥，我爹，我娘，还是几百名沈氏子弟钧已经殒命，如今只剩下个四岁的侄子也不知所踪。
我沈家对璃月皇室已经仁至义尽，国主和皇后是公主殿下的父母，可以也有些自己要做的事，还有要去寻回的侄子，所以，请你谅解，我无法在这样跟着您了。”
杨清禾紧握着双拳，即便到了现在，她也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胧月却冷冷道：“这就是你要离开的理由吗？”
沈玄月道：“这是一点，还有一点是，如今我们这样，是走不出困境的，与其凑在一起等死，不如各自去想办法，也许…”
她话没说完，胧月却气极反笑：“这才是你最想离开的理由吧。”
她转过头来对着杨清禾道：“殿下，你看到了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了？有一天你落了难，这个人绝对会落井下石。”
沈玄月也被激怒了：“什么叫我落井下石？我沈家对杨氏，已经仁至义尽，如今我想更好更块的走出困境，有什么不对？你喜欢围着她转，喜欢凑在一起等死，别人未必都跟你一样。”
胧月却冷哼一声：“你哪来这么多大道理，你直接说，看殿下落魄，看不到头，你不想留着一起吃苦，忘恩负义想独自高飞，不就行了，扯什么沈家仁至义尽？”
“够了！”杨清禾实在忍不了了，这一声吼出去，二人双双止住。
她转身，盯着沈玄月看了半响，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沈玄月抿了抿唇，扔是站得笔直。
杨清禾长叹口气，道：“既然如此，你走吧。”
沈玄月看了她一眼，一语不发，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眼睁睁看写沈玄月的背景消失在夕阳下，胧月依旧难以置信：“殿下，为什么？”
杨清禾长叹口气：“她说得也对，如今我落魄了，说不定哪天也就死了，总不能非要绑着她跟我一起死吧，何况，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活法，我也不喜欢勉强别人，若是哪一天你想走了，我也会放你离开的。”
她说得漫步尽心，胧月却狠狠骂道：“你说什么呢，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跟着你。
不过沈玄月，她还真的走了，搞什么她？”
杨清禾勉强挤出一丝淡淡微笑：“算了，我总不能拿绳子绑着她，逼着她跟我吃苦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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