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知禾笑着摆手:“去吧去吧,快给你老婆整点热乎的,她肚子里早唱空城计了!”
处这么久,她早摸清了。
慕锦云吃饭那叫一个实在,一顿顶别人两顿。
米饭要压得实实的,菜要堆得冒尖才作罢。
头回见时还愣住,心里直嘀咕,这姑娘咋这么能吃。
胡云生只是微微颔首,神情冷淡得像块冰。
沈路成扫他一眼,目光平静,心里冷笑了声。
没再多话,抱着人转身就走。
路上俩人还在嘀咕。
“你啥时候练出这厚脸皮绝活的?不怕人背地里嚼舌根?”
“嚼呗,我抱的是我正经领过证的老婆,合法合规,凭啥心虚?”
“啧,脸皮越来越厚!”
“脸可以不要,媳妇不能丢。”
邹知禾听着直乐,胡云生忽然转头看她。
“你丈夫对你不闻不问,他们倒好,在你眼皮底下甜甜蜜蜜。这合适吗?”
邹知禾一听就笑了:“人家日子过得好,是喜事啊。至于我家那摊子,轮不到外人操心。”
“要真较真,胡老师不如先问问您那位表妹最近忙啥?”
她直直迎上对方视线。
她盯着胡云生,心里门儿清。
挑拨离间……跟洛清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从前那些客气与信任,此刻消去了大半。
早前还真信了他是老实人,现在才懂,慕锦云为啥提醒她,别把胡云生想得太简单。
她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回头一笑。
“哦,差点忘了。要是真觉得贺伊耀有猫腻,您直接找他本人谈,别在这儿绕弯子。”
胡云生没再接话。
邹知禾推门进去了,原地只剩胡云生,绷着脸杵在那儿。
吕康晃出来,看见这副模样,纳闷道:“教授,出啥事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还搭在白大褂口袋边。
“没事!”
胡云生语气硬邦邦,“纯粹有人脑子短路。”
说完,大步流星进了医院大门。
许美玲已安排进病房,护士刚给她挂上点滴。
齐成这时也缓过神来了,正忙着填表、缴费、跑流程。
见他进来,赶紧迎上前,连声道谢,语气诚恳得不行。
“真多亏您及时出手,要不是您上了那车,后果真不敢想。”
“多亏了慕锦云搭了把手。”
胡云生没抢功劳,可一提这名字,眼皮就狠狠抽了一下。
他猛地反应过来,邹知禾刚才那副说话调子,活脱脱就是慕锦云本人在开口!
连那句轮不到外人操心,都一模一样。
胡云生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
不用猜,下午自己悄悄盘算的那点事,准是被慕锦云一眼看穿、顺手给掐灭了。
这女人啊……
他摆摆头,像甩掉什么似的,心里一下亮堂了。
早说过洛清冉压根儿不是慕锦云的对手。
果不其然,这人脑子转得快,心思细,真不是盖的。
他对慕锦云,倒真是越来越另眼相看了。
沈路成一进门就直奔厨房,拉开橱柜取出挂面,烧水、下面。
锅里水沸了,他把面条捞起来放在碗里,又打了俩蛋,油热后滑入锅中,小火慢煎。
慕锦云饿得前胸贴后背。
放下针灸包,她抬手扯下束发的皮筋,直接瘫坐在床沿上。
连端碗都懒得挪地儿,就着床边扒拉起面条来,筷子挑起吹两口气,送进嘴里。
沈路成蹲下来给她揉腰、打热水泡脚。
这些倒还寻常,最招架不住的是他盯着她看的眼神。
亮得烫人,好像她刚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嗯……确实挺厉害。
可之前也治过不少人啊,开方、扎针、扶脉,哪样不是家常便饭?
至于这样捧着哄着?
脸皮薄的人简直坐不住。
她抬腿轻轻一蹬:“你先让我把这口热乎的咽下去!”
“成!”
沈路成立马收手,麻利擦净灶台,刷净碗筷。
之后又拉严窗帘,安安静静等她吃完歇觉。
慕锦云警觉地竖起耳朵:“今晚别打歪主意啊,我还得赶活儿呢。”
他听了一点不失望,反而立刻接话:“写啥?我帮你整理笔记!”
“今天许美玲的针灸实录。你写不了,压根儿不懂门道。”
她打开旧皮箱,抽出个封面磨损的笔记本。
一笔一划,把许美玲的症状、取穴、留针时间全记下来。
以后翻出来就是活教材。
爷爷不在身边了,路只能自己蹚,错也得自己踩着试。
沈路成就靠在书桌边,不插话,中途默默递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她抬头,他眨眼,两人对视一笑。
他心里一暖,夜里总爱冒头的那点不安,都悄悄化没了。
至于自家媳妇正不正常?
早不想了。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出比她心肠更好、更实在的人了。
这晚她忙完合上本子,墙上的钟早过了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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