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骂了句:“怂货。”
贺伊耀破天荒没呛他,只说了句。
“不想跟她掰扯,吵一万句,也没个准信儿,白费唾沫。”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沈路成你再装聋作哑可就说不过去了。”
“那你到底啥想法?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各过各的吧?”
这么耗着,真容易出大事。
他当兄弟的,实在不想看贺伊耀哪天真把离婚证办了。
贺伊耀揉了把脸,眉头拧成疙瘩。
“唉,先搁着呗。这事儿又不是赶集买菜,说拿就拿,说好就好。”
沈路成越听越来气:“不就是低头认个错吗?有那么难?”
“两口子生活,本来就得一人让一步,多听听对方怎么想的。”
贺伊耀直接翻白眼:“拉倒吧!你才领证俩月,就跑来教我这个老夫老妻怎么相处?”
“你这也太嫩了,等你熬过三年五年再开口,兴许还能算句人话。”
“俩人天天挤一个屋檐下,哪是光靠忍一忍就能糊弄过去的?里头门道多着呢!”
沈路成嗤一声:“我这两个月,过得比你这几年都带劲儿。”
“可不嘛!你是遇见个刚好对上你胃口的,甜甜蜜蜜。”
贺伊耀本想呛他两句,结果沈路成居然没接招,静了下来,他反而愣了。
“哎?你怎么不吭声了?”
沈路成眼神飘向远处,嗓音低低的:“……你还真说对了,我确实挺喜欢她的。”
不然昨儿晚上怎么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闭眼回忆了一下,最惦记的,还是搂着媳妇睡觉那滋味。
贺伊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呕,你这副傻笑样儿,真够膈应人的!”
“嘿,你这是酸得冒泡,嘴硬罢了。”
俩人互相扎几句,点到为止。
贺伊耀又扯回正题:“你小姑那边,怎么安排的?”
沈路成三言两语讲清楚。
他说到小姑在招待所住下,又托人联系上老大夫,对方答应先帮看看。
到了码头,贺伊耀掏出五十块塞过去:“给小姑加顿好的,算我尽点心。”
沈路成立马推回来。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老家修房还等着用钱呢。别瞎操心我们,我手头宽裕。”
说完他还特意拍拍裤兜,结果手刚碰到口袋,脸色唰地变了,一把又把钱抽了回去。
贺伊耀:“……你这又是演哪出?”
“五十?不够!你还有没有?”
“啊?怎么了?”
他边问边麻利地掏钱包,把里面票子全倒进沈路成手里。
一看对方耳朵尖都红透了,他忽然眼睛一亮。
“沈路成!你该不会……家里的钱全交给你媳妇管了吧?”
沈路成边低头数钱,边点了点头。
“对啊,家里收支她说了算。”
整整三百出头。
沈路成皱着眉看贺伊耀:“你揣这么多现金在身上,图啥啊?”
“图啥?”
贺伊耀脸一沉,嗓音都冷了三分,“你说我图啥?这可是我们家的全部家底!”
可沈路成像没看见他脸色似的,还笑嘻嘻补了一句。
“真该让嫂子管账!你光当甩手掌柜多省心。”
“省心个鬼!”
贺伊耀火气上来了,抬腿就踹。
“以后团里谁再被扒光口袋,全是你带的坏头!”
沈路成侧身一闪,顺手拽住他胳膊。
不然这人非得踢空栽个狗啃泥。
他转身跳上船板,回头甩了句:“谢啦。”
谢个毛线,贺伊耀咬着后槽牙。
沈路成和杨保国赶往火车站时,列车刚停稳。
车厢门一开,人流哗啦啦往外涌。
他伸长脖子,在攒动的人头里来回扫,就盼着早点看见那个最熟悉的影子。
终于,瞧见了!
瘦瘦小小一个老太太,提着灰布包,正到处张望。
她旁边紧挨着个姑娘,眼神怯生生的。
小姑一辈子守在山沟里种地,这辈子头回坐火车,头回踏进滨城这种大地方。
车站里人挤人、喇叭响,她攥着布包带子,难免有些不自在。
身边的韦卫娟更紧张,紧紧缠着她大娘的手臂,生怕走丢了。
沈路成迎面快步走来,两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姑!”
他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一把接过她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小赫……”
打小喊顺口的乳名脱口而出,她伸手拍他肩膀,眯眼笑了起来。
“姑还以为你忙得把这事给忘咯!”
“哪能忘?我早掐着点在这儿候着呢!”
他又冲那姑娘点点头,客客气气。
姑娘脸颊一下烧红,细声细气:“大表哥……”
沈路成一愣,这谁家闺女?
完全没印象啊。
小姑马上笑着拉过韦卫娟的手。
“哎哟,这是你的小姑父那边的侄女,叫韦卫娟!”
“你小时候跟她掏过蝉蜕、偷过李子,怎么?全忘了?”
“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他压根没往心里去过,顺手接过韦卫娟肩上的小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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