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贵妃?”
谢韫仪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从秦嬷嬷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心脏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袭来。
秦嬷嬷用力点头,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是她!就是她!大小姐在宫里,从不肯与人相争,性子又淡泊,对谁都和和气气,唯独对齐贵妃……齐贵妃仗着家世和圣宠,骄横跋扈,屡次寻衅。大小姐能避则避,可那毒妇……那毒妇却不肯罢休!”
她急促地喘息着,仿佛要将压抑多年的秘密一口气倒出:“大小姐生下六皇子后,其实还怀了一胎龙嗣,只是月份还小,且她那时身体就已经十分不好,怕胎像不稳,并未告诉陛下和谢家,可齐贵妃不知怎的知道了!”
“齐贵妃一项视娘娘为眼中钉。那一日娘娘在御花园偶感不适,回宫后便见了红,太医说是误食了寒凉之物,可娘娘的饮食一向由奴婢和几个信得过的宫人亲自打理,从不出错!偏就那么巧,前一日齐贵妃曾派人送来一碟时新糕点,说是娘家进贡,与后宫姐妹同乐。娘娘本不想用,可那送点心的宫女言辞恳切,又说各宫主子都收了,娘娘推辞不过,只略尝了一口……”
秦嬷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婢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那点心看着并无异样,娘娘也只尝了一小口。谁料夜里就出了事!娘娘血崩不止,身体更差了,后来,娘娘趁着清醒把这支簪子塞给奴婢……”
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谢韫仪手中的簪子,眼中是无尽的悲愤:“娘娘说将这簪子交给您……”
秦嬷嬷泣不成声,老泪纵横。
谢韫仪握着簪子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谢韫仪强忍悲痛,追问道:“后来呢?您怎么到的这里?”
“后来……”
秦嬷嬷脸上露出恐惧:“娘娘薨逝后,齐贵妃便将娘娘宫中近身侍奉的宫人全都打发了。奴婢被罚入掖庭,没多久,又被寻了个由头,送到了这吃人的静心庵!说是静修,实则是要灭口!这些年,庵里不明不白病故自尽的旧宫人,不知有多少!奴婢能活到今天,全靠装疯卖傻,苟延残喘……”
她抹了把泪,急切地抓住谢韫仪的手:“二小姐,这簪子,娘娘交给奴婢时,特意指了指凤尾处那颗最小的蓝宝石,说此处有机括。奴婢不敢轻易尝试,这些年一直贴身藏着,生怕被搜了去。奴婢人微言轻,又困在这鬼地方,实在不知该交给谁,又能信谁……直到前些日子,听刘婆子隐约提起,似乎有谢家旧人在打听当年的事,奴婢才斗胆一试……”
谢韫仪立刻低头仔细查看簪子。
果然,在凤凰尾部,那颗几乎与凤羽融为一体的米粒大小的蓝宝石,若不细看,绝难发现其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缝隙。
她尝试用指甲轻轻拨动,宝石纹丝不动。
她回忆着当初打造时匠人告知的机关窍门,屏住呼吸,用指腹按住宝石,按照特定顺序,微微用力,左右各旋转了半周。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凤凰靠近簪尾的一小段羽翼竟弹开了一道细缝,露出里面中空的的一截簪体。
谢韫仪正要打开之时,小屋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木屑纷飞!
一个尖利刻薄、带着十足傲慢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哟,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贱蹄子躲在这里偷懒,原来是秦芳你这老货!还藏了个生面孔?鬼鬼祟祟,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韫仪和秦嬷嬷同时骇然转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名穿着体面,管事嬷嬷打扮的中年妇人,吊梢眼,薄嘴唇,一脸精明厉害相,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面无表情的粗使婆子。
正是齐贵妃的心腹之一,静心庵的监院,孙嬷嬷!
秦嬷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下意识地将谢韫仪挡在身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孙嬷嬷恕罪!这是老奴的远房侄女,家里遭了灾,来投奔老奴,送点东西……老奴这就让她走,这就让她走!”
“远房侄女?”
孙嬷嬷冷笑一声,目光如毒蛇般在谢韫仪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她手中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簪子时,眼中精光一闪,“投奔?送东西?我看是私相授受,传递违禁之物吧!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
她身后的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就要抢夺。
谢韫仪心中警铃大作,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这孙嬷嬷显然是齐贵妃的人,若被她拿到这簪子,不仅证据不保,她和秦嬷嬷也今日也怕走不出这庵堂。
她反应极快,在婆子上前的瞬间,已迅速合拢簪中暗格,扣好机关,同时将那簪子紧紧攥在手心,背到身后,另一只手则扶起瘫软的秦嬷嬷,强作镇定道:
“这位嬷嬷误会了,这不过是家母遗物,一根旧簪子,并非什么违禁之物。我这就离开,不打扰嬷嬷清修。”
“离开?”
孙嬷嬷嗤笑,上前一步,挡住去路,眼神阴鸷:“静心庵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我看你形迹可疑,说不定是哪里来的细作!给我拿下,仔细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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