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都晚了。
为了布置外围炮击,陈洪范把大部分护卫舰都调走了。
此刻镇江号身边,只有三艘两千料战船。
而明军,还有九艘船!
虽然伤痕累累,但那股不要命的势头,比开战初更凶!
“轰!”
一艘明军战船在沉没前,进行了最后一次冲锋。
它没有开炮,没有射箭。
然后,狠狠撞上了一艘试图阻拦的操江护卫舰左舷!
“咔嚓!!!”
一声木料断裂的巨响响起。
明军战船船头撞得粉碎,但护卫舰也被撞开一个巨大缺口,海水疯狂涌入,船身迅速倾斜。
而这条用命撞开的通道,正好为后面的船只让开了路。
“冲过去!”
朱友俭嘶吼一声。
镇海号擦着那艘正在下沉的护卫舰边缘冲过,距离镇江号,已不足百步!
这个距离,红夷炮根本来不及!
“左舷火炮!装弹!”朱友俭下令。
“瞄准镇江号炮台!”
“放!”
镇海号左舷八门佛朗机炮同时怒吼。
炮弹呼啸而出。
两发落空,激起水柱。
但第三发,第四发...
“砰!”
一发实心弹精准命中镇江号前甲板的一座炮台!
炮架碎裂,炮身歪倒,压倒了三名炮手。
火星溅到旁边的火药桶上,小范围爆炸,火焰腾起。
镇江号上一片混乱。
“还击!还击!”
陈洪范在船楼上嘶声狂吼。
镇江号右舷火炮开火,但在慌乱中,准头大失。
只有一发链弹擦着镇海号船身飞过,带起的风压让甲板上的人站立不稳。
距离在拉近。
八十步。
五十步。
“火铳手!”
朱友俭拔出腰间天子剑,指向镇江号船楼:“瞄准那个穿山文甲的!给朕打!”
镇海号船舷后,三百名火铳手同时开火。
“砰砰砰!!!”
弹幕泼洒过去。
镇江号船楼上,木屑纷飞,惨叫连连。
陈洪范吓得趴倒在甲板上,一枚铅弹擦着他头盔飞过,打穿了身后亲兵队长的咽喉。
那亲兵瞪大眼睛,捂住喷血的脖子,缓缓倒下。
“提督!提督快下舱!”
孙得海扑过来,想拉陈洪范。
“滚开!”
陈洪范一把推开他,挣扎着爬起来,眼睛赤红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镇海号。
两艘三千料大船,在长江口海面上,即将展开旗舰对决!
而此刻,镇海号前桅杆被链弹击中,桅杆断裂,沉重的船帆裹着绳索砸下来,船速明显减缓。
“好机会!”
陈洪范嘶声吼道:“靠上去!接舷战!”
“活捉崇祯者,赏十万两!”
镇江号开始转向,试图靠向镇海号。
但就在此时,镇海号上的水手做出了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十几个水手冒着对方火铳射击,爬上倒塌的桅杆废墟,用斧头疯狂砍断缠绕的绳索,把还没完全损坏的副帆硬生生升了起来!
虽然只有半面帆,但船速竟然恢复了一些!
两船距离,再次拉近到三十步!
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对方甲板上每一张脸。
朱友俭看见陈洪范躲在船舷后,脸色惨白,眼中全是恐惧。
他冷笑一声,从身旁一名火铳手那里拿过一杆装填好的鸟铳。
架在垛口上。
瞄准。
陈洪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缩头。
“砰!”
鸟铳击发。
铅弹打在陈洪范刚才位置的船舷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啊!”
陈洪范惨叫一声,捂住脸,其实只是被木屑划破了皮,但吓得魂飞魄散。
而就是这个空档,镇海号水手完成了最后一次抢修,船速终于恢复正常。
两船距离,拉近到二十步!
接舷战,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忽然传来低沉而绵长的号角声。
“呜~~~~~”
陈洪范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头。
在那片金光中,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一片帆影正全速驶来!
三十艘战船,呈半月形包抄而来。
船型统一,皆是登州水师制式战船。
最大的六艘是新造的两千五百料炮舰,侧舷炮窗密密麻麻,至少二十门。
旗舰登州号船头,黄蜚按刀而立。
“全速前进!”
“支援陛下!”
黄蜚嘶声吼道:“火炮装填散弹!接敌后专打敌舰甲板!”
“快!”
三十艘登州水师战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朝着混乱的战场猛扑过来。
陈洪范站在镇江号上,看着东南方向那片帆影,手脚冰凉。
完了。
全完了。
黄蜚的主力舰队到了。
登州水师是如今大明最精锐的水师,他们刚刚经历过山海关、觉华岛血战,船是新的,炮是新的,人还见过血。
而操江水师...
打顺风仗还行,打这种硬仗,不用片刻便会军心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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