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仅隔着几米距离，他很快摸索到邱淮序的身体。
伸手过去，发现摸到的尽是沾着血的黏土。
邱淮序的伤一点也不比他轻，甚至出血量只多不少。
要是，要是带着孙清婉来就好了。
不过。
没有要是。
要是跟黎月一块儿，这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呵呵......”
黎月。
怎么就是她成为了京市第一个四阶......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强大，也是很危险的吗...?
掌权者的觊觎、异能者的嫉妒，迟早会将她卷入更深的漩涡。
他想利用黎月的身体，利用她探索那磅礴不止的异能来源。
可也有一丝担心伤害到她，这份担忧，他从不会宣之于口，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深究，只当是对一位强者的审慎判断……
没有苦笑，没有颓然，他只是缓缓坐下，哪怕浑身虚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血液缓缓流逝，异能耗尽、失血休克，最多不过十分钟，他终将葬身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
黎月此刻该在哪里？
有她在的地方，应该都能顺利吧。
心底不停浮现出她的身影，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或许，要不是被那蜘蛛女抓到这地底，她会来救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掐灭。
他季楚，从来不需要依赖旁人，更不会将生机寄托在他人身上，哪怕那个人是黎月。
更何况，世间从没有“或许”，只有既定的结局。
捂住伤口的手，缓缓垂落，不是无力的妥协，更像是一种从容的接受。
意识渐渐模糊，大脑开始失去思考的能力，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可他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恐惧与不甘，仿佛只是陷入一场寻常的小憩。
幻觉悄然而至，耳边隐约传来呼唤声，杂乱无章，他微微蹙眉，却再没力气睁眼。
“季队长......？”
“季楚！”
“季队长！”
好吵。
不对。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若有似无地传入耳中。
是黎月。
他心底微动，连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波动是源于惊讶，还是源于某种隐秘的期待。
他拼命说服自己，只是对这道强大的异能气息太过熟悉，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没能看到这末世结束，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却在心底悄然蔓延，被他死死克制在眼底深处，无人察觉。
忽然，一记清脆的巴掌呼了过来。
“季楚？你死没死？”
是黎月，没错。
脸颊的痛感清晰传来，他没有恼怒，只是睫毛微颤，依旧睁不开眼。
下一秒，下巴被人大力捏住，嘴被撬开，一股冰凉清甜的液体灌入口中，与此同时，断肢处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钻心的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
心底那股隐秘的悸动，又一次翻涌上来。
他想睁眼，不是贪恋生机，只是想再看她一眼，哪怕只是匆匆一瞥......
意识清明了几分，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手电的强光晃得他微微眯眼，视线渐渐清晰。
黎月的脸，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眉眼间满是不耐，带着几分桀骜的鲜活，在昏暗的地底，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不是急切的抓取，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想确认这份真实的试探。
可下一秒，又是一巴掌，把他的手扇到一边。
“别乱动！嫌命长是吧？”
黎月的声音依旧带着不耐烦。
季楚没有动，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却平稳，没有半分虚弱的怯懦，只有一贯的温和：“黎月......”
仅仅两个字，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惊讶，有认可，有隐秘的感激，还有一丝连他都无法拆解的在意，却被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仿佛只是寻常的问候。
黎月没理他，转头冲身后喊：“杜指挥，人还没死，半残。”
季楚的视线缓缓移动，瞥见黎圆圆正蹲在邱淮序身边，双手覆在他胸前，全力施展异能治疗。
邱淮序的伤势比他更重，双手被火焰灼烧得没有一块好皮，胸口还被土刺贯穿了几个洞，鲜血汩汩涌出，很是触目惊心。
要是黎月他们再晚来几分钟。
他们都必死无疑......
万灵战队的人还在吭哧吭哧爬藤梯。
黎圆圆的三阶异能，还不能同时治疗两个人。
黎月只好先给每人灌了一口之前空间里剩下的升级前的灵泉水，像对待江承勋时那样，用升级后的灵泉水先裹住他的断肢，紧急保住命。
这时，万凌霄终于爬了上来。
所有人看到眼前满地鲜血的场景都被吓得忘记了呼吸。
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怎么会如此惨烈！
几乎只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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