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知明,宣判。”
江楹转过身,背对着阳光,没有再看王成一眼。
“依据《黎明治安临时法》第三条、第十七条。被告人王成,剥夺正式公民身份,没收全部非法所得。念其对前期基建有功,免去死刑,判处终身剥夺政治权力,编入最危险的重污染矿山工程队,直至劳死。”
“其余七名同伙,按律鞭刑五十,驱逐出中原基地,终身不得享有黎明之都净水与粮食配给。”
魏知明洪亮的声音响彻天空。
两台重型卫兵走上前,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将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王成死死拖向了远方的重卡车。
那一轮亮晃晃的鞭刑,在烈日下极其极其残酷、却又无比公正地抽打在罪犯的背上。
清脆的鞭响,伴随着罪犯的惨叫,化作了新世界最动听的法律协奏曲。
……
审讯散去。
夕阳西下,将整个青砖广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江楹站在指挥塔的最高处,手扶着栏杆,看着大批大批下班的工人正有说有笑地走向集市。
他们的步伐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重而麻木,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种对明天的笃定。
“累了?”
陆霆从身后环抱住她,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处。
男人粗糙的手掌包裹住她有些脱力的小手,带着让人沉溺的安心。
“有点。”
江楹靠在他怀里,长舒了一口气。
“杀人容易,诛心难。这一刀下去了,魏知明接下来的工作应该会好做很多。”
“何止是好做。”
陆霆低笑了一声,亲吻了一下她白皙的耳垂。
“西北和西南的那些老顽固,今天下午全把手里的账本交出来了,连一分钱的差错都不敢有。江楹,你用这一个王成,把整个大陆的规矩都立住了。”
而在距离一号新城两百公里外的戈壁边缘,一座沉寂了五年之久、半埋在沙土中的旧时代航天发射中心,此时却被数千盏高能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液氢燃料加注完毕!压力稳定!”“导航系统校准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三百项自检!”
高耸的发射塔架上,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已经被拆除。显露出来的,是一枚通体喷涂着死黑色防锈漆、侧面用白色油漆手写着“破晓一号”的重型运载火箭。
它没有天空之城那种超越时代的悬浮技术,也没有高维金属的流光溢彩。它使用的是最传统的、由新城重工园区自己冶炼的特种钢材,烧的是地表重化工基地自己提纯的化学燃料。
但这枚看起来有些笨重、甚至带着浓烈工业粗犷感的火箭,却凝聚了这一百二十多万幸存者整整半年的全部心血。
……
发射中心的三号观察台上,夜风带着戈壁滩特有的沙凉。
姜楹穿着一件挡风的黑色立领大衣,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她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一双明亮的桃花眼静静地注视着远处那枚在灯光下宛如利剑般的火箭。
她的脑海深处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系统的声音了。现在的她,看书不需要系统秒学,建房不需要商城兑换。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在灯下翻看魏知明送来的工业报表,习惯了去思考如何调配下个月的钢材产量。
从一个只顾自己死活的荒野独行侠,到如今这个正在亲手将文明拉回正轨的奠基人。这种蜕变没有系统的数值提示,却深刻地烙印在她的每一个决策里。
‘系统能给我无穷的物资,却给不了这个文明自力更生的骨气。’姜楹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唇角挂着一抹成熟而欣慰的弧度。‘只有当人类用自己的双手把第一颗卫星送上天,我们才算真正告别了那个趴在泥水里、只能仰仗神明施舍的废土时代。’
一具温热、宽厚的躯体从身后贴了上来,驱散了夜风的寒意。陆霆将一条羊绒围巾仔细地围在她的脖颈上,动作轻柔。
“陈教授在控制室里已经喝了三桶浓咖啡了,魏知明正盯着气象数据,今晚的风向很好。”陆霆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低沉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磁性。男人身上的军工制服带着淡淡的硝烟味,这段时间为了确保发射场周边的绝对安全,他带着第一猎杀队把方圆五百公里内的变异兽彻底清理了一遍。
姜楹顺势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在他怀里。“陈教授是在害怕。他怕这颗卫星要是掉了下来,我会在账本上记他一笔,扣他半年的红酒配额。”
陆霆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震得姜楹后背有些发酥。“他不是怕扣配额,他是怕对不起你拨给他的那三十吨特种钢材。现在新城到处都在建学校和医院,他拿走这三十吨钢,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建筑队长在戳他的脊梁骨。”
听着这富有生活气息的打趣,姜楹也笑了起来。她转过身,抬手理了理陆霆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神清明而温柔。“三十吨钢,换一双能看清整个世界的眼睛,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陆霆,等这颗卫星上天,我们就能彻底摸清地表的底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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