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必过誉。”李溯摆了摆手,眉头再度紧锁,神色沉肃,“眼下还有更大隐患暗藏暗处。赵夕已然趁皇城动乱,率领麾下私兵彻底掌控东华门、西华门两处要害宫门,表面打着护驾平乱、守护皇城的名号,实则按兵不动,冷眼旁观局势变化,坐山观虎斗。一旦我们成功斩杀魏恩,平定宫乱,他必定会立刻借机发难,趁机收拢权力,把持朝堂,届时又是一场朝堂浩劫。”
“赵夕暂时不会轻举妄动。”赋止眸光冷冽,语气笃定从容,早已看透棋局利弊,“此人野心勃勃,却生性谨慎多疑,最擅长隐忍观望,坐收渔利。眼下他最期盼的,便是我们与魏恩拼死厮杀、两败俱伤,他好坐享其成,尽收渔利。只要我们速战速决,尽快拿下魏恩,稳定内外局势,手握大义与圣旨,他便不敢贸然起兵发难。”
一番条理清晰的剖析,瞬间化解眼前顾虑,李溯心头大石落地,神色舒展:“有赋小姐这番分析,我便安心了。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废庙隐蔽埋伏,静待魏恩现身。”
三人欲一同快步赶往废庙四周,赋止忽对嵇青说:“你这样堂而皇之出现在他面前,不知是否遭受祸难,你可暂避在隐蔽处,如形势危急,再出现也可。”嵇青思忖后,点了点头。一行人来到废庙,暗处早已埋伏就绪,士兵隐匿在茂密杂草与断墙阴影之中,屏息凝神,鸦雀无声。数十名火铳手架好火器,枪口齐齐对准地道出口,寒光隐隐,杀气暗藏。夜色深沉寂静,唯有远处遥遥传来的厮杀余音,零星火光偶尔掠过荒庙断壁,映出将士们坚毅冷沉的脸庞,大战一触即发。
赋止背靠斑驳冰冷的断墙,掌心紧紧握住剑柄,指腹泛白,心绪看似平静,心底却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恨意与执念。池隐惨死的模样、忠臣血染朝堂的画面、百姓流离失所的苦难一幕幕在脑海浮现,她清晰知晓,这场对峙,不仅是诛杀一个奸贼,更是为所有枉死之人讨回公道,为风雨飘摇的大明,争一线喘息生机。
嵇青静静立在不远处的灌木中,望着赋止,欲将自己的温度悄然传递,化作无声的支撑与底气。无论前路刀山火海,凶险几何,她都会不离不弃,相伴左右,共渡难关。
约莫一柱香的死寂等候过后,废庙中央的地面忽然传来轻微摩擦声响,沉闷沙哑,打破周遭静谧。一块厚重青石板缓缓向内挪动,尘土簌簌掉落,黝黑幽深的地道洞口缓缓显露,阴冷潮湿的气息顺着洞口缓缓弥漫而出,带着常年封闭的腐朽气息。
一道狼狈佝偻的身影率先从黑暗地道中缓慢爬出,正是仓皇出逃的魏恩。
往日里一身锦缎蟒袍、面容保养得宜、神情倨傲从容的司礼监掌印,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往日风光。深色衣袍沾满尘土污泥,褶皱凌乱,发髻散乱不堪,几缕白发杂乱垂落,面色惨白憔悴,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惊惧,唯有深处,依旧残留着常年掌权的阴狠与偏执。
他爬出洞口后,立刻警惕环顾四周,目光快速扫过荒庙断壁、杂草密林,反复确认周遭毫无异常、没有埋伏踪迹,才稍稍松了口气,回头抬手,朝着漆黑地道深处低声招手示意。
紧随其后,数名贴身亲信逐一钻出地道,个个手持锋利短刃,神色紧绷,警惕戒备,皆是魏恩精心培养多年的心腹死士,忠心不二,悍不畏死。几人落地之后,迅速分散开来,两两一组,环绕废庙四周仔细探查,不放过任何一处隐蔽角落,确认无伏兵隐患,才纷纷回身,对着魏恩低头示意,示意周遭安全。
“快走,一刻都不能耽搁。”魏恩压低嗓音,语气急促焦躁,眼底满是急切,“即刻赶往西山,那里有我多年暗中培植的旧部势力,粮草充足,兵马齐备,只要抵达西山,便能彻底脱离险境,积蓄力量,来日卷土重来,夺回大权。”
说罢,他转身便要迈步,朝着后方连绵山林的方向仓皇逃窜。
“魏恩,你逃不掉了。”
清冷决绝的女声骤然响起,穿透沉沉夜色,凛冽刺骨,瞬间冻结周遭空气。
魏恩浑身猛地一僵,浑身血液近乎凝固,惊恐僵硬地缓缓转身。断墙之上,赋止一身玄甲立在夜色之中,身姿挺拔,眸光冰冷刺骨,恨意凛然。下一秒,李溯率领埋伏已久的士兵从杂草密林之中缓缓走出,层层合围,刀枪林立,密密麻麻将整座废庙牢牢围困,无半分逃脱缝隙。数十杆火铳齐齐瞄准中央,冰冷枪口泛着死亡寒光,封死所有退路。
四面合围,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魏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眼底的从容与侥幸彻底碎裂,只剩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声音抖不成调:“赋止?你……你明明被我关押禁锢,重兵看守,绝境之中绝无逃生可能,怎会出现在此处?你竟然还活着?”
“你日日盼我身死,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算计加害。”赋止缓缓迈步,一步步朝他走近,周身寒意翻涌,眼底积压已久的恨意汹涌而出,几乎难以压制,“可我偏要拼死活着,活着看你机关算尽、身败名裂,活着为惨死的池隐报仇雪恨,活着清算你这些年欠下的累累血债,万千冤魂,皆要你一一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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