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骑骏马踏破夜色,蹄声急促如鼓,溅起的泥泞在官道上留下凌乱而深刻的印记。赋止一身玄甲染血,鬓发被风撕扯得凌乱,掌心紧握的长剑沁出寒意,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皇城的轮廓——魏恩的身影,就在抵达皇城偏道的那一刻,如同被夜色吞噬的鬼魅,骤然没了踪迹。
“勒马!”赋止厉声喝止,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落地。她翻身下马,足尖点地,快步冲向魏恩消失的拐角,玄甲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眼底满是凝重。嵇青与李溯紧随其后,三人环顾四周,只见这条偏道两侧宫墙斑驳,墙根处长满荒草,唯有一处不起眼的青砖地面,泥土松动,隐约有新鲜的摩擦痕迹,周遭还残留着淡淡的腐朽气息,与废庙地道的味道如出一辙。
“是暗道。”李溯蹲下身,指尖拂过松动的青砖,神色沉肃,“魏恩早有预谋,竟在皇城偏道也藏了退路,看来他对今日之局,早已留了后手。”
赋止俯身,指尖按压着青砖边缘,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后背却已渗出细密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滑落。魏恩老奸巨猾,若这条暗道通向皇城深处,或是直接连通皇室居所,后果不堪设想——他穷途末路,已然疯魔,一旦挟持皇室宗亲,便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此地道必定通向宫内要害之处。”赋止抬眸,目光锐利如刃,“李将军,你立刻带人封锁这条偏道,严防魏恩的残余亲信接应,同时派人探查地道入口,设法疏通追踪;我与嵇青即刻入宫,直奔慈宁宫与乾清宫,防范他挟持太后与公主。”
“好!”李溯不再多言,立刻转身调配士兵,动作利落干脆。赋止与嵇青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皇城正门疾驰而去。此时的皇城,火光已渐渐平息,昔日巍峨的宫阙在夜色中露出残破的轮廓,唯有几处角楼还在冒着袅袅黑烟,救火士兵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方才的厮杀声相比,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沉寂,却依旧暗藏凶险。
慈宁宫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殿内缓缓流动,驱散了些许阴冷。程太后端坐于软榻之上,面色苍白,指尖微微颤抖,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方才宫外的厮杀声、火铳声,如同惊雷般在耳畔回响,让她心神不宁。
宁德公主端坐于太后身侧,一身素色宫装,眉眼间不见往日的娇弱,反倒多了几分沉稳。她轻轻握住太后冰凉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母后,莫要惊慌,父皇有赋启将军守护,很快便会平定动乱,我们定会平安无事。”
程太后轻轻点头,眼底的惊惧稍稍褪去,却依旧难掩担忧:“只是那魏恩奸猾狡诈,穷途末路之下,不知还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事,我总怕他会闯进来,伤及你我。”
宁德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指尖轻轻摩挲着太后的手背,声音轻柔:“太后放心,慈宁宫守卫森严,魏恩即便有通天本事,也未必能轻易闯进来。何况,有我在,我定会护好您。”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殿门被猛地撞开,木屑四溅,烛火骤然剧烈摇曳,将殿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与尘土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几分疯狂与戾气。
宁德与程太后同时抬头,神色骤变。昏暗中,一道狼狈佝偻的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衣衫褴褛,沾满尘土与血迹,发髻散乱,几缕白发杂乱地贴在额前,面色惨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闪烁着不甘与豪赌的光芒,死死盯着殿内二人。
是魏恩。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浸透了残破的衣袍,每走一步,都踉跄不稳,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周身散发着穷途末路的疯狂气场。他目光扫过程太后,最终落在宁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诡异的亲昵:“哼哼,我的好女儿,为父总算没有白白养育你。”
宁德浑身微僵,随即缓缓起身,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惊惧,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她垂眸,语气恭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懦:“义父,外面兵荒马乱,你这般模样,若是被赋止姐姐他们撞见,可就危险了。”
“危险?”魏恩冷笑一声,笑声凄厉,在寂静的慈宁宫内回荡,“如今整个皇城,能护得住我的,唯有你。”他抬手指向程太后,眼神阴狠,“拉上我们的太后娘娘,跟我走——我们要去主上那里,讨个说法,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程太后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退缩,想要呼救,却被魏恩眼中的狠厉吓得噤声。宁德悄悄扶住太后,指尖在太后手臂上轻轻一按,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她转过身,看向魏恩,脸上露出几分犹豫,随即又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点头:“好,女儿听父亲的。只是太后身子孱弱,义父莫要为难她,女儿扶着她跟你走便是。”
魏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宁德终究还是被自己拿捏,被“父女情谊”与荣华富贵所诱惑,全然没有察觉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与决绝。“识相点就好。”他冷哼一声,从腰间抽出短刀,刀尖微微抬起,对着宁德厉声道,“别耍花样,否则,我先杀了她,再杀了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