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温弦的剑尖裹挟着暴戾灵力,堪堪刺到方璇心口前一寸的瞬间——
方璇刚挡完上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避无可避。
程楚再也按捺不住,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掠上台。
她指尖飞快地从乾坤戒中捻出一张清风符,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符纸瞬间泛起莹润青光。
她一把按住温弦的印堂,灵力顺着符纸强行压下她体内乱窜的暴戾气息,语气冷硬而严肃:“温弦,立刻认输!”
话音未落,她猛地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飞快地补了一句:
“你现在认输,我就说那丹药是我私下给你的。违规则我担,你明年还有机会。”
这是电光火石间,程楚能想到的、唯一能保全两人的法子。
温弦浑身一颤,被丹药催起来的疯魔劲瞬间散了大半,眼底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程楚,眼里翻涌着说不出的苦楚与挣扎,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犹豫了不过两息,余光却瞥见了对面正扶着剑、大口喘息的方璇。
那点清明瞬间又被偏执的执念吞噬。她猛地一把推开程楚,重新握紧了手里的剑,红着眼,再次朝着方璇狠狠刺了过去!
“不好!”
高台上的长老们瞬间起身,可温弦这一剑快到极致,裹挟着玉石俱焚的狠劲,根本来不及阻拦。
程楚也愣在了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把退路铺到了这个份上,温弦竟还是执迷不悟。
来不及多想,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扯下了腰间贴身佩戴的青霜佩。她用尽全身灵力,将玉佩朝着方璇的方向狠狠掷了过去!
“铛——!”
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青霜佩精准地撞在了温弦的剑尖上,硬生生挡住了这必杀一击。玉身之上,一道狰狞的裂纹从中间蔓延开来,还好没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疯了!她是真的要杀了方师姐!”
台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和怒骂声此起彼伏。
程楚快步上前,扬手就给了温弦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安静下来的擂台,温弦的头被打得狠狠偏向一侧,束发的发带应声崩断,乌黑的青丝瞬间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直到这时,反应过来的执法堂长老才快步上台,厉声喝止,挥手让弟子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温弦死死按住。
另外三组对决早已结束,整个演武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这方擂台上,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高台上的主审长老沉下脸,高声宣布:“此战,方璇胜!温弦违规服用禁药,当众搏命伤人,即刻押入执法堂禁闭,等候门规处置!”
“第一批比试结束,请第二批弟子即刻登台候场!”
温弦被两名执法弟子押着往下走,散乱的青丝遮着脸,没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有一滴泪,砸在了擂台的青石地上,转瞬就干了。
程楚顾不上别的,快步冲到方璇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抖着从乾坤戒里倒出一颗凝神丹药,递到她嘴边:
“阿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哪里疼?”
方璇摆了摆手,接过丹药咽了下去,刚走下擂台,岳剑峰的师弟师妹们就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着她的情况,满脸的后怕。
程楚站在一旁,看着她苍白的脸,喉咙发紧,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阿璇。”
如果不是我今早让你手下留情,你根本不会陷入这样的险境。
“傻话,跟你有什么关系。”方璇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自责,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转头对着围过来的师弟师妹们摆了摆手,
“我没事,皮都没破一点,都别围着了,去给其他同门加油去。”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多留,纷纷应声散开了。
喧闹的擂台边,终于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
喧闹刚落,高台上长老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压过了场中细碎的议论:“第二批弟子登台!甲组莫听松、林平,……乙组……”
“莫师兄!”
三个字刚落,原本还在议论温弦之事的人群瞬间炸开,所有目光齐刷刷朝着入口处涌去,连高台上原本神色平淡的几位长老,都不约而同地抬了眼。
程楚和方璇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莫听松一袭紫色剑袍,缓步从人群中走出。
他目不斜视地踏上正中的主擂台,站定之后,才微微抬眼,看向对面缓步上台的对手。
那名弟子正是先前在榜单前哀嚎“天要亡我”的林平,此刻站在莫听松对面,脸白得跟宣纸一般,握剑的手止不住地发颤,连拱手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
“莫、莫师兄,还请手下留情。”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又很快被屏息声压了下去。
没人觉得林平有半分胜算,所有人都只想看,这位宗门之前的第一天才,会用几招结束这场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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