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河听完这话,当即愣住,脸上疑云更重,一头雾水,心里又气又纳闷。
她当即上前一步,双手往腰间一叉,火气直往上涌,忍不住低声斥骂起来:
“好一群没用的东西!
两江官府拿朝廷俸禄,吃着公家钱粮,紧要关头半点用处都没有!
赈灾粮都能让人明目张胆劫走,连半点防范,半点追查都做不到,简直一群饭桶!”
秋伶心里也暗自认同。
同样觉得地方官府办事无能,防务松散,心里憋着一团闷气。
可她心思谨慎,深知不可随意非议朝堂官员,不敢明面附和半句,只敛着神色,安静在一旁看着。
一旁的温软全程沉默静坐,面上不见半点波澜,心底却思虑百转,心思沉得厉害。
她早已察觉到此事处处蹊跷,绝不是官府无能这般简单。
两江情况复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南钰在背后搅动的。
可是,他手捏着灾民对他的信任和仰仗,根本就动不得。
片刻后,她抬眸望向情绪激动的永河,轻声开口询问:
“靖公子那日去往何处?
突然抽身离开灾区,究竟是为了何等要紧要事?”
永河怒气稍歇,闻言皱着眉摇了摇头,语气也沉了几分:
“我也不知具体内情,只晓得皇兄前日夜里忽然收到赵真送来的一封密信。
看完之后神色大变,当即就放下手头所有赈灾事务,匆匆离开了灾区,连一句话都来不及同旁人细说。”
话音落下,她心念忽然一动,眸光微微一亮,下意识沉吟出声猜测起来:
“难不成……皇兄此番仓促离去,是暗中前去彻查赈灾粮被劫一事?
定是官府查不出头绪,皇兄才亲自动身,私下追查劫粮的幕后黑手?”
温软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扣着微凉的茶盏外壁,心底全然不认同永河这番猜测。
她眉目沉静,暗自细细盘算。
陛下素来运筹帷幄,执掌全局。
行事最是懂得权衡利弊,也最会用人办事。
若是当真只是追查劫粮幕后黑手,彻查两江粮案这般公务。
他只需一道密旨,一道手谕,便可调动两江所有衙役巡防,暗卫斥候,层层督办下去,何须亲自奔波?
眼下灾区流民遍地,疫病未消,正是最缺主事之人的紧要关头。
他向来以万民社稷为重,断然不会无端搁置赈灾大局,只为一桩可交由旁人去办的案子。
如此想来,背后必然藏着远比劫粮更棘手,更牵动他心神的事情。
绝非官府查案那么简单。
两江地界里,藏了什么隐秘要事?
能逼得他不顾灾民安危,不顾朝堂大局?
难道是南钰?
此番两江赈灾,与以往不同的是,突然多了一股平康王府的势力。
每年赈灾粮都会如期而至,偏就今年出了岔子。
难道是他所为?
陛下是为了他?
想到这里的时候,温软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平康王府的野心,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多年来暗藏锋芒,拥兵自重,骨子里的不臣之心从未真正收敛。
南钰身为世子,城府深沉,手段莫测,本就是最危险之人。
陛下何等睿智,岂会不清楚其中利害?
可他偏偏放下数万灾民的生计,孤身涉险。
若此行当真与平康王府脱不开干系,那便是主动踏入虎狼环伺的险地。
想到这里,温软心底骤然一紧,对他安危的担忧瞬间攫住了心神,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站起身。
永河与秋伶皆被吓了一跳,双双抬眸,错愕地看向她。
温软全然顾不上两人惊愕的神色,指尖微颤,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惊惶,语气急促吩咐:
“秋伶,速去!
即刻传李掌柜与霍掌军前来见我,要事在紧急,一刻也不得耽搁!”
秋伶愣了一瞬才猛然回过神,连忙应声,快步朝着营帐外走去。
脚步刚踏出营帐门帘,抬眼便撞见风尘仆仆匆匆赶来的李掌柜,神色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几分喜色。
李掌柜快步上前,对着帐内躬身行礼,高声禀报道:
“小姐!大喜消息,失窃的赈灾粮全数追回来了!”
此话一出,温软与永河皆是心头一动,立刻快步上前,眉眼间满是诧异。
不等二人出声询问,李掌柜紧接着又拱手补充道:
“不止如此,靖公子亲自押送粮车归来,此刻大批粮队已然抵达城外东村口,随时可以送入灾区粮仓!”
温软心头骤松又骤紧,来不及细思其中蹊跷,当即提步快步朝外走去。
永河满心诧异又牵挂皇兄安危,紧随在侧。
秋伶亦快步跟上,一行人步履匆匆,径直朝着城外东村口赶去。
不多时,东村口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数十辆粮车整齐排布,沉甸甸的粮袋码放得满满当当。
押送的兵士列队守在四周,戒备森严。
萧祯一身玄色常服立在粮车前方,身姿挺拔冷冽,面上无半分多余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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