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无奈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嗨,要买猪你早说啊。”
看这误会的,她还以为他要杀她呢。
程意立马收回剑,把祁成从地上拉起来。
祁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棵菜苗,被她轻松拔起来,又栽进地里,脚步微晃了晃。
程意完全没注意对方脸上那骇然的神情,她弯腰找啊找,终于在猪身下找到斩断的戟头。
她捡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还给祁成。
“我没钱,赔不起,只能委屈你了。”她说得理直气壮。
祁成默默颔首,把戟头交给终于赶到他身边的黑五。
整整二百黑羽军啊!在他差点被一剑刺死时,还在绕圈走位,手里的弓箭都是摆设!
理智告诉祁成,这不能怪手下这帮弟兄。
毕竟程意出剑的速度,快得连他这个将军都反应不过来。
但体感上,他只想大骂:他爷的一群废物!
黑五隐隐察觉到了将军的迁怒,悲怆地望向天空。
请苍天,辨忠奸!
明明他早就劝说过将军,程意此女邪性得很,绝不能以常人眼光去看待。
现在好了,反过来怪罪他们这些普通牙兵无能,试问这是什么道理?
身后某个手下的怨念都快要实质化了,祁成他能感觉不到?
一个你差不多得了的眼神瞥过去,黑五倔强的瞪着眼。
祁成心中哀叹一声,沉默的点了点头。
老子信了还不行吗!
黑五眼里的怨念终于散去,觉得自家将军还是有救的,心中大慰。
眼下这吃人的乱世,不止是当老大的要选好手下,当手下的更要选好老大。
他家将军虽然偶尔自视甚高、目中无人,但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少年英才。
跟着这样的人,他们这些手下也能活得更久一点。
祁成和黑五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程意是一点都没在意。
她亲自挑选出一头走得最慢的猪,赶到祁成面前,满心满眼全是生意要开张的喜悦。
“这头猪是我这批猪里面最肥的一头,我收来是二十五文一斤,卖出自然也要赚点,就收你三十五文一斤如何?”
生怕对方不懂行情,程意忙又补充道:
“城中屠宰好的猪肉,那可是要卖四十文的,我这已经很划算了。”
“对了,再加一百文钱,我还能给你把它宰了,如何?”
女子眼睛格外亮,她诚挚的看着你,好像在说:快买我的猪吧,走过这村就没这个店啦。
一副你不要就亏大了的样子。
刚从鬼门关逃过一劫的祁成哪敢还价。
便是程意非得把这头猪以十万贯卖给他,今日他哪怕是将手下这帮人给卖了,也得凑齐这只猪价不可。
因为在祁成看来,这买的不是猪,而是自己的命。
毫不知将军心中想法的黑五,要是听见了他将军这般心声,只怕又得重新去找个能让自己活得长的老大了。
“好好好,程娘子你说多少就是多少,黑五拿钱。”
祁成冲程意友好地笑了一下,可惜头盔当着脸,程意完全看不见这个笑容。
她激动追问:“连宰杀一起吗?”
“一起!”祁成忙道。
就当是奖赏给他这帮手下的吧。
今日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他一时好奇,差点豁出了性命。
虽然、可能、大概......其余二百黑羽军们并不知道,因为自家将军的举动,他们差点沦为程意剑下亡魂。
只是一剑,祁成便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与程意之间的差距。
他与她之间,就像是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他在这头,程意在那头,而他就算穷极一生,都爬不到她那边的山脚。
一头二百二十斤的猪,程意很快宰杀完毕,整整齐齐摊开在牙兵们用皮甲铺好的地面上。
猪血接满了整整五只头盔,一滴都没有浪费。
她这一手庖丁技术,看得祁成在炎炎烈日中硬是流了一身冷汗。
黑五恭恭敬敬递来七千八百文钱,趁机向程意表达了一下自己先前所作所为,都是立场问题,绝非要针对程意个人。
“哦?是吗?”程意反问。
黑五顿时僵住。
“嗨,没事,以后有空多来光顾我的生意啊。”
程意大气地挥挥手,不想计较了。
直到她翻身上马,牵着她那群乖顺的猪羊远去。
憋气憋到脸发白的黑五,这才猛吸一大口气,庆幸自己又活过来。
祁成目送她,直到再也看不到踪影,突然想起来,自己竟忘了自我介绍!
这就算了,他怎么还忘了要拉拢结交一番呢?
越想祁成就越后悔,万一日后程意加入了其他节度使势力中,那岂不是成敌人了?
现在去追吧,人家说不定都已经进城了。
他们这帮牙兵无宣无调,私自跑到京郊来,本身就是要杀头的大罪。
这要是明晃晃的追过去,被人看见,那麻烦可就大了。
“唉~”祁成懊恼地叹了一声,肠子都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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