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萍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话筒,眼神异常冷酷。
“联系民航货运处,包下他们明天的两架货运专机。”
“通知中原农垦大营,把最新鲜的肉类和蔬菜,全部装进航空保温箱。同时,派人去邻省,高价收购所有能买到的工业冰块,用冷藏车连夜送到机场接驳!”
轰!
许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空运猪肉?!
在这个连坐飞机都需要单位开具极其严格介绍信的年代,用昂贵的航空燃油去运大白菜和生猪肉?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疯狂举动!
“师父!这绝对不行啊!”
许嘉急得扑到办公桌前,死死按住电话线。
“空运的运费,加上跨省高价买冰块的成本,比那些肉本身的价值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如果用这批食材做成料包去卖,咱们每卖出一份饭,就要倒贴进去好几块钱!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烧钱,是在拿刀子割咱们自己的大动脉啊!”
面对徒弟的拼死阻拦。
陈秋萍并没有生气,她只是温和而坚定地拨开了许嘉的手。
“许嘉,做大生意,眼光不能只盯着一城一池的得失。”
陈秋萍的声音沉稳、厚重,透着顶级女企业家的绝对清醒。
“这叫战略性亏损。”
“省城的‘地头蛇’们以为卡住了陆路交通,就能把我们困死。如果我们认输了,红星的脊梁就断了。”
“我宁可每天亏损几万块,也必须要在开业这天,把我们红星大食堂的招牌,硬生生地砸在省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上!”
“我要让所有的老百姓尝到我们的味道,我要让那些洋买办看看,华国人的骨气,是用钱压不弯的!”
说罢,陈秋萍果断地拨通了电话。
命令下达,不容任何反驳。
这是一种不计代价的强行破局!
……
四十八小时后。
省城,中山路与解放路交汇的黄金十字路口。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但气温依然在零度以下。
十字路口的东南角,“凯丽炸鸡”门店前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为了打压对面的红星大食堂,彼得特意申请了总部资金,搞了一个盛大的“买汉堡送汽水”活动。
穿着滑稽玩偶服的员工在门口扭动着,音响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外国流行音乐。
省城那些追求时髦的年轻人、带着孩子的家长,在门口排起了长龙。
彼得和商会的王老板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端着咖啡,满脸讥讽地看向对面。
正对面。
那栋被陈秋萍盘下来的旧百货大楼,今天终于扯下了外围的防尘绿网。
崭新的玻璃幕墙,宽敞明亮的大厅,以及顶端那块巨大而醒目的红底金字招牌:【红星大食堂】。
然而,大门虽然敞开着,门口却冷冷清清,没有鲜花,没有锣鼓,也没有排队的人群。
“哈哈哈,王老板,你看对面那个惨样。”
彼得得意地大笑起来,指着对面冷清的门面。
“死要面子活受罪。我敢打赌,他们现在的后厨里,连一锅热汤都熬不出来。今天开门,纯粹是为了硬撑面子罢了。”
王老板也跟着冷笑,摸了摸肥硕的下巴。
“没有咱们商会点头,在省城,她连一根葱都买不到。等过了今天中午的饭点,我看她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然而。
就在他们洋洋得意、准备看红星彻底沦为笑柄的时候。
对面的红星大食堂内。
陈秋萍坐镇在二楼的指挥室,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牌女士手表。
时间,中午十一点三十分。
正是打工人和学生们午休吃饭的高峰期。
“许嘉。”
陈秋萍目光锐利,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通知后厨,打开全套工业级排风系统。把料包,给我下锅。”
“是!”
随着指令的下达。
一楼宽敞的后厨内,几十口极其巨大的不锈钢保温锅同时掀开了盖子。
空运而来的顶级食材,经过中央厨房的秘制加工,此刻在滚烫的沸水中被彻底激发出了灵魂!
排风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浓郁到了极点的复合酱香,顺着通风管道,宛如一头出闸的猛虎,轰然冲向了寒冷的十字路口!
那股香气里,有顶级八角和桂皮的醇厚,有红星秘制酱油的鲜甜,更有那炖得软烂入味的顶级五花肉的油脂香!
这是一种深深镌刻在每一个华国人基因里的、代表着“家”和“富足”的顶级味道!
寒风,成了这股香气最好的传播介质。
几乎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整个十字路口,被这股霸道无比的肉香彻底淹没!
“咕噜……”
在“凯丽炸鸡”门口排队的队伍中,不知道是谁,极其大声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就像是会传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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