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老家了。”
“回老家?”苏清雅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他老家是?”
“海里。”苏小渔实话实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姐姐真会开玩笑,”苏清雅干笑,“那等他回来,一定要告诉我呀。
爸爸真的很想跟他合作,咱们家要是能搭上远洋渔业这条线,以后的发展……”
谁跟你咱?恶心!
“等他回来再说吧。”苏小渔直接打断了她,“我这儿忙,先挂了。”
挂了电话,苏小渔盯着手机屏幕,冷笑。
一个两个,都盯上塞壬了。
也是,那张脸,那气场,还有随手拿出一百二十万金枪鱼的财力,在她们眼里,就是块肥肉。
可惜,这块肥肉是条人鱼。
还是一条易感期刚过、黏人程度不减、可能马上要当爹的人鱼。
苏小渔摸摸平坦的小腹,里面有个小生命正在生长。
“宝宝,”她轻声说,“你爹最好三天后准时回来,不然……”
不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三天,塞壬没回来。
苏小渔从早上等到晚上,码头跑了三趟,都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握着那片鳞片,指尖发白。
说好三天,这都第三天了。
深夜,苏小渔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各种糟糕的可能:塞壬在深海遇到危险了?他反悔了,不想负责了?还是说,人鱼压根不在乎子嗣,他一去不回?
越想越心慌。
“人渣!不,鱼渣!”
就在她气到快要绝望时,窗户忽然被敲响了。
叩,叩叩。
苏小渔猛地坐起,看向窗户。
月光下,一个修长的身影贴在玻璃外,深蓝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墨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是塞壬!
苏小渔心跳漏了一拍,想都没想直接冲过去打开窗户。
塞壬翻窗进来,浑身湿透,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他手里拎着一个用海草编织的袋子,鼓鼓囊囊的。
“我回来了。”他声音有些沙哑,眼里布满了疲惫,可笑容很亮。
苏小渔看着他,三天来的担忧、委屈、害怕,在这一刻爆发。她一拳捶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你说三天!这都第三天晚上了!”
塞壬任由她打,等她打够了,才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对不起,路上遇到点麻烦,耽搁了。”
“什么麻烦?”苏小渔闷声问。
“一群虎鲨在争地盘,绕了点路。”塞壬说得轻描淡写,可苏小渔看到他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不深,但很长。
“你受伤了?”
“小伤,没事。”塞壬浑不在意,把海草袋子递给她,“给你带的。”
苏小渔打开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十几颗大小不一的安胎珍珠,粉的白的都有; 几截会发光的珊瑚,像活的一样微微蠕动; 一些颜色艳丽的贝壳,里面装着黏稠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液体; 还有一枚巴掌大的、深蓝色的鳞片,比她手里这片更大,光泽也更润泽。
“这是什么?”她拿起那枚大鳞片。
“我的护心鳞,”塞壬说,“人鱼最重要的鳞片,只有一片。你戴着,能保护你和孩子。”
苏小渔手一颤:“这太珍贵了,我不能……”
“给你就拿着。”塞壬不容拒绝地把鳞片塞进她手里,又拿起那些贝壳,“这些是深海琼浆,孕期每天喝一勺,对孩子好。”
他又指向珊瑚:“发光珊瑚,放在房间里,能安神助眠。”
最后,他捧起那些珍珠:“安胎珍珠,够你用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再去采。”
苏小渔看着这一堆东西,鼻子有点发酸。
他对她,也太好了。
“塞壬,”她小声地说,“谢谢你。”
塞壬摇头,伸手覆上她的小腹,动作轻柔:“是我们的孩子,应该的。”
他掌心冰凉,可苏小渔却觉得那里暖暖的。
“对了,”塞壬忽然想起什么,从袋子里又摸出一本……看起来像书的东西?
说像书,是因为它确实是册页装订,但材质不是纸,而是一种柔软的、半透明的薄膜,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皮。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些奇异的纹路。
“这是什么?”苏小渔接过,触手冰凉滑腻。
“人鱼族的孕产典籍,”塞壬说,“我从宫殿藏书室拿的。上面记载了人鱼与人类混血的孕育过程。”
苏小渔眼睛一亮,赶紧翻开。
然后沉默了。
上面的字弯弯曲曲、像波浪又像符咒,她一个都看不懂。
“我看不懂。”她如实说。
“我念给你听。”塞壬在她身边坐下,就着她的手,指着第一行字,用那种优美的、吟唱般的语言念了一遍,然后翻译:
“人鱼与人类结合,受孕率低于同族,但一旦受孕,胚胎生命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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