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心里惦记着家里那个馋嘴的小孕妇,塞壬几乎用上了全速。
银色鱼尾在深海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所过之处,鱼群纷纷避让。
半个多小时后,他浮出水面。
暴雨还没停,海浪汹涌,但对于刚从一万米海底回来的人鱼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塞壬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双腿化出,踩着湿滑的礁石上了岸。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海草包——还好,虾还热着,甚至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这得归功于人鱼的特殊体质,和他一路用精神力维持的温度。
塞壬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
苏小渔是被一阵奇异的香气勾醒的。
那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像烤海鲜,又像某种矿物质,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她睁开眼,天还没亮透,房间里只有珊瑚粉末的微光。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塞壬。
他浑身湿透,深蓝色长发贴在脸侧,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身上的背心和围裙也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结实的肌肉线条。
最显眼的是他的手——右手掌心一片通红,还起了几个小水泡。
可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表情专注地看着她,墨蓝色的眼睛在珊瑚粉散发出的微光中亮得惊人。
“醒了?”他温柔的开口,说话声音有点哑,“虾好了,趁热吃。”
苏小渔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用海草包着的东西上面。
海草被热气熏得有些发黄,里面透出橙红色的光,还有“滋滋”的轻响。
“你……真去了?”她不敢置信的问,声音都有点发颤。
“嗯。”塞壬小心翼翼地打开海草包,热气扑面而来,带着奇异的香气,光闻着就让人食欲大振。
里面是四只烤得焦香的大虾,外壳橙红透亮,还在滋滋冒着油泡。
虾肉饱满,纹理分明,在微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马里亚纳海沟,火山口东侧三百米,热液喷口附近捞的,”塞壬一本正经地说,“用刚冷却的岩浆岩烤的,温度控制在280度左右,烤了四分半钟。
撒了点深海盐,不多,你应该能接受。”
苏小渔口味淡,不喜欢吃太咸,他就没多放盐。
苏小渔看着那四只虾,又看看塞壬被烫红的手,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你傻不傻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你还真去……手都烫伤了……”
塞壬慌了,赶紧把虾放下,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不哭,不哭,小伤,明天就好。”
“哪里小伤了!”苏小渔抓起他的手,看着那片通红和水泡,哭得更凶了,“都起泡了!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对着他的掌心轻轻吹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烫伤的地方,痒痒的,还有点刺痛,塞壬心里像被羽毛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不疼,”他用没受伤的手擦她的眼泪,“真的。人鱼恢复力强,睡一觉就好了。”
苏小渔吸了吸鼻子,“我是不是太作了……半夜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不,”塞壬认真地看着她,“人鱼孕期会渴望最极致的海洋能量,这是孩子在成长的需要。
你想吃,说明宝宝需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还想吃什么?东非大裂谷的淡水龙虾?还是南极冰盖下的磷虾?我都可以去。”
只要老婆想要的,他一定想办法弄到。
苏小渔哭着哭着就笑了:“不要了不要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一次她就够内疚了,哪能还让他去?那她可就真不是人了。
“真的!想吃就说,”塞壬把虾往她跟前推了推,“凉了就不好吃了。尝尝,应该合你口味。”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味道。
苏小渔看着那四只冒着热气的虾,又看看塞壬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迟疑了两秒,终于还是拿起一只。
虾壳很脆,一掰就开,里面的肉雪白细腻,冒着热气,散发着无法形容的香气。
她咬了一小口。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该怎么形容捏?
那味道,不是普通虾的鲜甜,而是一种……厚重的、浓郁的、带着矿物感和地热气息的复杂味道。
虾肉入口即化,像最顶级的和牛,但又在舌尖爆开一股海洋的鲜甜。
而且,吃下去胃里暖暖的,那股折腾了她半宿的渴望瞬间被抚平了。
甚至,她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好吃吗?”塞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问。
苏小渔用力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好七……特别好七……”
她一边哭一边吃,把四只虾全吃了,吃得干干净净,连壳上的盐粒都舔了。
塞壬坐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等苏小渔吃完,他递过来一杯温水:“漱漱口,然后睡觉。”
苏小渔漱完口,重新钻回被窝里,塞壬也躺了下去,从背后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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