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海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看了看窗外,天气预报真TM没个准,这会儿外头明明暴雨如注,电闪雷鸣,天气预报却说今天晚上有星星。
他又看了看女婿——围裙,背心,工装裤,表情淡定得像要去楼下便利店。
最后,他艰难地开口:“那个……冰箱里不是有虾吗?基围虾,对虾,都有,爸给你煮……”
“不一样,”塞壬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小渔想吃的是火山烤虾。那种虾只有在极端高温高压环境下才能存活,肉质蕴含地热能量,能补充孕期消耗。”
苏大海彻底懵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地热能量”能补身子的。
“可、可那地方……”他指了指窗外,“这么大雨,海里也不安全吧?”
“没事,我熟悉水路。两小时就回来,爸您继续睡。”
说完,他直接拉开大门走进了瓢泼大雨。
苏大海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女婿的背影消失在雨夜里,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感动得想哭——这女婿,对闺女是真上心啊!半夜三点,大雨滂沱,说去马里亚纳海沟就去马里亚纳海沟,眉头都不皱一下。
另一方面,他又想冲上楼把自家闺女拎起来揍一顿——这死孩子!作天作地作到太平洋去了!那是人能吃的东西吗?!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叹着气钻进了厕所。
算了,年轻人的事,一个糟老头子跟着瞎掺和什么?
塞壬那孩子,看着就不是普通人,说不定……真能弄来呢?
撒完尿,苏大海从厕所出来,给女婿留着灯,然后回房睡了,梦里全是火山、海沟、和穿着“我爱海鲜”围裙的女婿。
……
深海。
真正的深海。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死寂和令人窒息的压力。
塞壬摆动着银色鱼尾,像一道银色闪电在漆黑的海水中疾驰。
他不需要光,人鱼的眼睛能在绝对黑暗中视物。也不需要氧气瓶,人鱼的鳃能从海水中提取所需的一切。
他甚至不需要抵抗水压——人鱼的皮肤和骨骼,天生就是为了承受深海压力而生的。
可即便如此,下潜到马里亚纳海沟这样的极端环境,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越往下,水温越低,压力越大。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发着幽光的灯笼鱼,长着獠牙的尖牙鱼,像幽灵一样飘过的透明水母……
它们对塞壬这个“闯入者”视若无睹,拐了个弯,然后撒丫子跑路。
人鱼是深海的王者,是所有海洋生物本能畏惧的存在。
塞壬目标很明确,一路向下。
潜呀潜,潜呀潜……
终于,他看到了那道横亘在海底的巨大裂谷——马里亚纳海沟,还有裂谷边缘那些喷发着炽热岩浆的海底火山。
火山口附近,海水被加热到足足有数百摄氏度,与极寒的深海海水混合在一处,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热液区。
这里生活着一种神奇的生物:深海盲虾。
它们没有眼睛,因为这里不需要视觉。它们的外壳呈深红色,能抵抗高温和强酸。它们以火山喷发出的矿物质为食,体内蕴含着丰富的地热能量。
塞壬游到一处较小的火山口附近,热浪扑面而来,如果是人类,此刻早就已经被煮熟了。
可人鱼不一样,他们不怕高温,塞壬甚至觉得……有点舒服。
他精准地从热液喷口附近捞起几只正在“晒星星”的盲虾。
虾不大,每只也就巴掌大小,在深海里,这已经是巨无霸了。
它们的外壳滚烫,在塞壬手中不停的挣扎着,还不断往外喷出炽热的水柱,“放开我,放开我,你个大坏蛋……”
塞壬不慌不忙,用海草编成一个小网兜,把虾装了进去,然后游到火山口边缘——那里有刚刚冷却的岩浆岩,温度还保持在两三百度。
完美的天然烤架。
他把虾放在岩石上,外壳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变成诱人的橙红色。
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不是普通的虾味,而是一种混合了矿物质、地热、和深海特有鲜甜的复杂气味。
塞壬耐心地等了几分钟,直到虾壳完全变成焦糖色,才用海草把它们包好,小心地捧在手里。
掌心传来灼热的刺痛感——人鱼虽然耐高温,但也不是完全免疫。
他的手掌被烫红了一片,都开始发肿。
可他毫不在意。
小渔想吃,他就去弄。
怀孕的人鱼女性会有各种奇怪的渴望,这是胎儿在成长过程中需要不同能量补充的表现。
塞壬虽然没见过人类孕妇,但想来原理应该差不多。
“好香呀!”
塞壬馋的口水都出来了,抓起一只刚想往嘴里塞,又停住了。
不行!这是给老婆烤的,我怎么能偷吃?做人要有原则。
得到了想要的,他便不再继续停留,把东西塞进怀里,然后转身朝着海面游去,回去的时候比来时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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