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警局的时候,陆则川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他将金丝框眼镜摘下放到桌子上,看向窗外。
这个时间,马路上已陆陆续续有了车子的身影。
陆则川敛眸,那晚李威房子里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这么久以来,血腥的案发现场他见过不少。可这种对自己亲人直接下手的情况,还是少之又少。
而且,李威在看到警察之后,他一直说自己还害死过一个女人。
他们找人给李威做了个专业的测试,发现他精神出了问题,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所导致的。
能不能判刑,判多久的刑,还要交由法官来判处。
可不知为何,陆则川总有种这事和温知爻有些关系的猜测。
*
“咕噜噜噜……”
肚子里如滚雷的叫声传来,伴随着那即便在睡梦中也无法忽视的痉挛,温知爻有些痛苦地睁开眼。
视线仅仅落在那破败的天花板一瞬,便被飞扑过来的观灵彻底遮挡住了。
“啊啊啊啊,阿爻你终于醒了啊。”
“你可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挂掉了。”
温知爻有些莫名。
而后她突然想起,自己从李威家回到观内,晕倒的事。
观灵告诉她,自那天算起,如今已是三天之后了。
温知爻瞪大了眼睛。
三天?
她竟然整整睡了三天!
怪不得她那么饿。
温知爻下意识揉了揉肚子。
恰巧这时,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到了鼻尖,温知爻深吸口气,循着味道来到饭桌前。
上面,正摆放着一碗粥。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白粥,里面加了些菜叶子。
温知爻的肚子再次叫了起来,她来不及多想,一边坐下一边问观灵:“这粥哪来的?”
观灵被迫停下了碎碎念,语气不善,“那女鬼做的。”
可以听得出来,它对温知爻放过那只女鬼,还让她自由出入道观的这个行为意见非常大。
温知爻有些疑惑:“可我最近明显感觉身体在变好,功德也涨了一些,怎么还会昏倒。”
观灵被转移了注意力。
“情况不一样。”
“你这次昏倒,是因为在昨晚的战斗中透支太多。”
也就是说,本质上,不会有生命危险。
温知爻了然地点了点头。
但一提到昨晚,观灵就再次表现出了对女鬼的不满。
温知爻听见观灵经常把它的主人挂在嘴边,突然有些好奇。
听它说,它已经在这里等了几百年。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它做到这种地步。
“我的主人……”观灵听到这话,迟疑了一会,想要在万千绝妙的夸奖词中,找到最适配的那一个。
“她是个非常非常强的人!”
等了半天的温知爻:“……”
看着她明显失望,观灵急得上蹿下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真的,她真的很强。”
温知爻一边往嘴里送粥一边点头。
她倒不是怀疑。
而是这观灵的形容词太枯燥了,翻过来调过去就这么一句,她连想象的空间都没有。
再加上她实在饿得不行,没时间继续问了。
观灵拼了命地想找个说法来引起温知爻的注意力。
“就是很强,人很冷面无私,反正我跟在主人身边那么久,除了最后一次,就没见过她输给任何人。”
温知爻:“是吗?”
听起来确实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人。
但不知为何,听着观灵的形容,温知爻不自觉就想起了自己在幻想中看到的凄冷背影。
观灵:“当然了。”
“不过最重要的就是,她从来没和任何一只鬼像你这样接触过。”
温知爻难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觉得自己好像不给观灵一个正经的回答,它就会死心眼地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似的。
“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帮她。”
正色道:“因为她很可怜。”
“就这样?”观灵不理解,这算什么理由。
温知爻将米粒咽下,说:“所有的鬼都是由人变成的。我是道士,又不是阎王,更不是什么神。”
捉鬼可能是她的责任,但她只捉那些为非作歹,妄图有害人思想的鬼。
观灵:“可她有啊。”
温知爻:“可她在和我做交易后就不会有了啊。”
观灵沉默了。
温知爻若是不和林鸢交易,以后者的执着程度,必然是怨气升级,走向要么杀了人,要么被道士消灭的两条路。
相同的是,哪个都会不得而终。
“可她只是想为自己和家人报仇而已。”
温知爻举了个例子,“如果你得知,有人伤害了你的主人,你会怎么做。”
观灵毫不犹豫:“当然是还对方百倍。”
温知爻微挑了挑眉。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说是人已死,生前所有事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可说得简单,真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与其让她怨气愈来愈大,还不如和我做交易,相同的,我也能从她那里获得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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