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方舟’的密钥。”
埃莉诺顿了顿，继续说：
“哈罗德大人说，当这个世界开始‘褪色’的时候，你会需要它。”
方舟？
叶清禾指尖摩挲着印章表面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褪色？”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帮人不会已经开始谋算着惊悚游戏被毁后怎么搞事吧？
“是。”埃莉诺点了点头。
“那你家大人还有没有说什么别的？”叶清禾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埃莉诺。
“大人他说，‘愿那个时候还能与钢琴师是朋友’。”
“朋友？”
叶清禾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尝到了什么新奇的味道。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将那枚金色印章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随后妥帖地收好。
“你家哈罗德大人这是想要那这枚印章从我这里换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啊。”
埃莉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清禾，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他说，您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呵。”
叶清禾没说什么。
“哈罗德大人倒是会说话。”
“不过，副本即将登出，埃莉诺还是带着你的两个队友去中转点吧。”
埃莉诺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并未多说什么。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叶清禾最后一眼，便一手扶着一个去往玩家中转点。
叶清禾看着她可以算的上仓皇离去的脚步，微微挑了挑眉玩味一笑。
塞壬的身影缓缓凝成实体然后走到叶清禾的身边。
“落荒而逃，你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这不是很正常，毕竟，如果是他们自己进入副本，系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这个副本难度这么高，都是因为她的存在。
但，相较于这个问题，她觉得有趣的反而是塞壬说话的语调。
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久居高位之人。
叶清禾斜了他一眼，有些怀疑眼前之人的身份。
她不仅这么想，还这么说出来了。
“你真是人鱼王？”
塞壬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歪了歪头。
“如果我是假的，你能怎么办呢？”
叶清禾轻笑，“凉拌呗。”
她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你已经成了我的从属，不管真的假的，无怪乎是实力的高低罢了，但你就算弱也不可能会比你那位爱人更弱——”
“——不是吗？”
塞壬闻言，眼底的笑意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深。
“你果然如祭司所言的那般聪明。”
他微微俯下身，银蓝色的鱼尾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墨色长发垂落下来，几乎要蹭到叶清禾的侧脸。
这个距离很近，更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压迫感。
只不过，塞壬身上的气息却是温凉的、无害的，像是一阵穿过深海的风。
“不过我想，实力的高低于你而言，从来都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清禾的指尖，又缓缓移回她的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意味深长。
“你真正想知道的，也不是我的真假。”
“哪怕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你也绝不会直接抛下我的，对吗，钢琴师？”
叶清禾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只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无语，她伸手将人推远。
“别整美人计那套，没用。”
“那么，”他顺势稍稍远离了一些，但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般的轻柔，“相较于我的身份，你是不是更好奇——”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相较于你的身份，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两人一同说出。
叶清禾抬眼定定地看着塞壬，像是在透过塞壬审视着什么。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的戒指，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的戒备。
塞壬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微微偏过头，瞳眸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声音很轻，“放心，这里不会有人听到。”
叶清禾闻言，微微眯起眼。
随即，她突然轻笑出声。
“我原本以为，作为一个刚刚被收服的从属，你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没想到塞壬大人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话音一落，叶清禾神色骤变。
“有话直说。”
“我知道你们是外来者。”
叶清禾的眼神微微一动。
“自从你们开始出现，我的力量就开始减弱。”塞壬继续说，语气平静，“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自己一直维护阿然的梦境，所以才会虚弱。”
“后来我发现，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处，开始回忆起来。
“阿然的梦境突然不受我的控制。”
“美梦变成了噩梦，他也从曾经的玉质金相变成了那副样子。”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你们其实是入侵者。有人以你们为媒介，在获取我的能量。”
叶清禾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副本里的种种细节。
所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塞壬的掠夺。
“不过，”塞壬的语气忽然轻快了一些，“当年祭司有言，人鱼一族陷入绝境之际，会有一个‘锚点’出现，解救我族。”
他重新将目光落在叶清禾脸上。
“那个人就是你。”
叶清禾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她看着塞壬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他能获取我的能量，”塞壬轻声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同样，我也可以反向获取他们的能量。”
“这个空间的能量是属于我的。”
“所以你放心——”
“这里是唯一安全的、可以交谈的地方。”
听见他这么说，叶清禾眉心一跳。
“那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节省时间。”
“之前在副本的时候，我原以为满足你的契机在那个青年的身上，但我突然意识到了一点，就是你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好端端的要问我那样一个问题。”
“只有一种可能，满足你的契机不是那个青年，是我。”
“你前面说的话我已经明白了，你跟着我是因为你的祭司说我可以拯救你们的族群。”
“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那个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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