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许令绒在场,陛下身上的冷意和气势似乎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静夜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尸体腐烂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膨大,等大到一定程度,哪怕轻轻挪动,都会炸开。”
“到时候体内化了的脓液,就会四散飞溅。”
“我曾经和一位军医……”
许令绒发现了,静夜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话痨。
眼看着话题又要被扯远,她马上打断:“我知道,巨人观对吧。”
尸体腐烂后,体内体外就会被各种微生物侵占,人的内脏被分解,冒出大量气体,就和一个气球一样,越胀越大,越胀越大,最后“砰”一下炸开。
许令绒也是个门外汉,之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提过。
但是静夜不知道,静夜竖起个大拇指:“掌事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什么都懂啊。”
许令绒忍不住了:“大哥,您快点说正事吧。”
一声嗤笑从后面传来。
许令绒警惕扭头,谢拦鹤神色淡淡,似乎对这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静夜的手在沈秋身上四处按压:“您觉得都泡成了这样的尸体,还能留下当初的勒痕吗?”
许令绒一愣,沈秋赤裸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任何生前的伤痕,她的皮肤被撑得发亮,还有腐烂的缺口。
脖子也差不多。
可那道勒痕却还是细细的麻绳痕迹,倒像是有人刻意在尸体被捞上来了以后做上去的。
“尸体应该只有上北房和内刑阁的人能接触,”许令绒奇怪,“这些应该都被德妃盯得很死吧,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族妹被人在眼皮子底下上了一道伤痕还无察觉?”
静夜耸耸肩:“谁知道呢?没准她的手下全是废物吧,不是个个都像我们渡厄司的人这样厉害。”
许令绒忍不住笑出声。
一直没开口的谢拦鹤道:“也许就是她做的。”
许令绒惊悚扭头:“你的意思是德妃自己做局?”
对哦,德妃在原着里可是利用了妹妹的死扳倒了容妃。
妹妹的死原着并未说凶手是谁,但在德妃眼中,已经确定了是容妃,所以她怎么也要把容妃弄死,新仇旧恨叠在一起,不是她死就是容亡。
倘若这一切都是德妃自导自演呢?如果,妹妹的死就是德妃干的,就是为了一个名正言顺发疯的理由。
许令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就是后宫吗?
宫斗剧里面再狠毒,都不会拍姐姐杀了妹妹争宠。
何况这个妹妹看起来对她没有任何威胁,都已经是上北房的宫女了还要闹咋样!
“猜测而已。”谢拦鹤看着许令绒脸上的恐惧,轻声道:“怎么,害怕了?不是说还要调查沈秋之死吗?”
这么容易就怕,不如放弃。
许令绒仿佛听到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我才没有!”许令绒像个猫一样炸毛了,“我只是感慨而已!”
谢拦鹤眉眼淡淡,在许令绒的眼中就是有股若有似无的嘲讽。
“我一定……”
静夜忽然发出一声惊讶:“不对,这怎么……糟糕!快跑!”
许令绒扭头,瞧见静夜本来还在扒拉沈秋尸体手部,紧接着像是被鬼抓了一样,朝门口扑去。
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是谢拦鹤抓住了她。
“什……”
“砰!”
许令绒甚至都没有说出完整的话来,就听到一声巨响。
难以形容的恶臭味迎面冲来,许令绒刚想要开口,便干呕一声,扑出了门。
“怎么了?!”
“呕!”
“草,尸体炸了!”
“快跑!”
“来人,快来人!呕!”
冒出最后一句话的是静夜。
许令绒懂了,在静夜孜孜不倦的摸索之下,那尊膨大的静夜尸体,竟然就这么炸了。
不早不晚的,许令绒最是倒霉。
她正面没被冲到,因为谢拦鹤的背替挡了大部分,但是身体四肢都有绿白的脓液,包括头上。
不敢想象谢拦鹤的后背是何等惨状。
她去看谢拦鹤的脸色,发现谢拦鹤的脸阴沉似水。
他一言不发,拉着许令绒出了门。
“快,来人安排淋房!”
接下来就是一片混乱。
看起来内刑阁不是第一回处理这种事情,许令绒被塞进一个单独的大浴房,竟然除了香皂还有盐,水桶也极大,宫女们道:“姑姑洗完了通知奴婢们进来换水换胰子,盐要多多地用。”
许令绒迫不及待地跳进水里,身上实在是腥臭无比,她现在只想跳进河里去。
很快她就知道了为什么要换水。
太臭了,洗一遍根本没用,许令绒起身令人进来,果然有人进来把水和香皂都搬了出去,给许令绒换了新的。
这回许令绒直接舀水往身上浇,先把头发给搓了。
她以为洗个三遍就够了,但不行,三遍后身上还是有那股腥味。
一直换了五遍水,许令绒才觉得身上没了味道。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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