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是什么脾性,一下就被点燃了。
但她不知道警告自己的是谁,于是只是先把药铺里的连翘、栀子、黄芪、艾草这些先送去村子里,回来时发现,整个药铺被洗劫一空。
女郎震惊又愤怒。
后来她就假装要去陕州城买药,又离开了药铺,实则蹲着等那背后的人上门。
人是等到了,但那人说自己也是听命行事。若是她就此收手不管,药材通通归还,若还是心不死,不仅是和瘟疫沾边的,而是所有药材都让她直接买不到。
女郎这才明白,她托商队带药却失去联系,压根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授意从中作梗。
女郎自然不依,可当时正好有个她初来陕石县,对她极热情,以为她一人可怜送吃又送药的婶子逢病。
没药材,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女郎无法,只好妥协。
那人说,只要她有所动作,她救治过的人中,一个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以上就是她所有经历。
女郎恨恨:“我虽未知道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但只要稍微用脑袋一想,除了杨氏,谁还有这通天的本事?”
所以女郎对有人盯着自己这事格外敏感,才会在武力悬殊的情况下,还能够发现卫安跟着她。
元嘉沉吟片刻,又定定看着她:“如何能让这种人得逞呢?”
这话倒说在女郎心坎。
但她毕竟不是十几岁意气用事的年纪,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拼。
留着性命,她能做的更多。
女郎“哼”一声:“可我们这些寻常人等,又能怎么办?”
元嘉倒问:“什么算寻常人?”
女郎偏头:“什么意思?”
“掌柜愿意,便等我的消息。”
*
与女郎约定好,从药铺回来后,因为筹谋得太晚,元嘉一觉睡到了第二日下午。
睁眼时,一张放大的美丽脸蛋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
元嘉震惊:“长姝!”
蔺长姝嘻嘻:“玄玄,原来你也睡这么晚啊。”
元嘉真被她吓一跳,揉揉自己脑袋:“你怎么进来的?”
“他们都认得我啊,就放我进来了。”
行吧。
“什么时辰了,你吃了吗?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午时都过了,我早吃过了。”蔺长姝答。
“我等你许久你都没醒,那位云典卫才放我进来的。”
元嘉头疼,物理层面的:“我好像天快亮才睡,一不小心睡久了。”
“难怪,我说你一贯早起的呢。”
“对了。”蔺长姝忽然想起,“你那日救的人,那个郎中快午时时过来过。”
元嘉:“怎么了,是因他伤情?”
“才不是呢,那人生龙活虎,听说是被子都叠整齐,丢下银子就跑了,那郎中不知道,还是早上去换药才看到。”
“郎中说,来一次你没醒,那时我也没来,刚好方才我在有碰到,我就问了。”
蔺长姝一一解释。
元嘉瞬间清晰:“他伤势不轻,这才养两日。”
“人家自己的伤自己定然是有分寸的,你就别关心了。”蔺长姝撇撇嘴。
元嘉抿唇。
蔺长姝问她:“你今日要做什么吗?”
元嘉想了想:“我已经让人去临近州县寻买药材,但怕是不能顺利运进来,。”
主要她这一行,其实按常来说,是带足了人手的。
但如果背后的人真是杨家,这点人真不够看,所以不能硬碰硬。
蔺长姝“哦”一声,提起:“那日我回去,杨珵之还问我你来干什么。”
元嘉一顿。
蔺长姝:“安啦,我记着你的话,只说你是来看我的,还能因为什么。”
元嘉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杨县令为何问这个。”
“他就是管得多,这段时日情势蹙迫,那瘟疫往小了说,影响他的政绩,往大了说,关乎整个陕石县的性命。”蔺长姝也愁,“县衙里能派的人都派下去了,医官也四处请了几个,药材没有,陕州那边也不回应。”
“我还问了他,他不是给周边州县发了文书,他说是,但也没有回应。”
或许因为蔺长姝的缘故,元嘉对杨珵之一直没有好印象。
她听了这些只蹙着眉。
蔺长姝又说:“对了,你刚说什么买药材,进不来?”
蔺长姝才迟钝的想起来。
元嘉怕蔺长姝个没心眼的,和杨珵之共在一个屋檐下,万一被杨珵之套个话什么,便没多解释:“还不知道,等买到了,再告诉你。”
蔺长姝点点头,没多纠结:“你带够银子没有,我那还有,若不够只管和我说。”
“放心,我带了凭信,银子是够的。”
“好哦,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元嘉刚要打趣她一句,忽然想起来:“长姝,你在陕石县也待了些许时日,你知道杨家吗?”
“弘农杨氏?”蔺长姝挠挠头,“如果你说他们,我自然是知道的啊。”
哪里要来陕州,弘农杨氏鼎鼎大名,她在长安——说得再久远些,她自小就知道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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