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慧的声音。
这一次,王慧不是蚊子嗡嗡似的声音,而是振聋发聩的喊声。
比刚才黄百桂的叫骂只高不低。
徐巧音好奇的抬眼朝赵家三合院上看去。
王慧抱着赵拴住,五步作两步,从天井石台阶跳到院坝,神情激动又带着莫名的兴奋。
这么热情?
徐巧音怀着奇妙的心情,看着王慧朝自己奔赴而来。
她阿妈难道也被人穿了?
王慧一靠拢,徐巧音就问:“国足进世界杯比赛了吗?”
王慧刹不住车,直往徐巧音身上撞。
徐巧音利索往陈则眠身后一躲。
你说怪不怪。
王慧就刹住车了。
甚至抱着赵拴住往后退了一步,一老一少,两张相似的脸同时仰起看陈则眠。
“叽里咕噜的说啥呢?”王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视线没从陈则眠身上离开,心里琢磨着这男人是谁,怎么跟她娃儿挨那么近。
赵拴住一眼瞧到了阿姐,朝徐巧音伸出手,瘪着嘴巴要抱。
靠近了,徐巧音才看清赵拴住脸上的伤痕,她蹙了蹙眉,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是她错估了,这又不是清朝,不至于被穿成筛子,她阿妈还是那个阿妈。
徐巧音碰了下陈则眠的手,小声说:“陈则眠,这是我阿妈和我阿弟。”
陈则眠皱了下眉。
眼前这两张脸,各有不同程度的伤。
徐同志在她继父家,就是过着这样的日子?
看这男童模样,不过三四岁,应该是徐同志阿妈跟继父的亲子。
亲子幼小,这家人都下得去手,更遑论不是亲生的徐同志。
陈则眠心揪了一下,难怪徐同志之前害怕成那样。
可……
他认识的徐同志,不是会站着挨打的人。
陈则眠垂眸盯着徐巧音看,眼里的心疼被一片深色盖住。
徐巧音被他看得不太舒服,小脸皱巴一下,指尖轻轻掐了下陈则眠的手背,跟他小声告状:“之前阿妈要我去给后爸下跪,让他们打我一顿出气。”
徐巧音的手是冰的,那股凉意顺着陈则眠的手背往上蔓延。
陈则眠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对他做这些小动作。
徐巧音身上棉服很大,手笼袖子里面,只露出一点指尖,旁人看不到她的小动作。
徐巧音正在努力把手塞进陈则眠手里,他的手很暖和,像暖手宝。
陈则眠深呼吸一口气,给了她一个自行领会的冰冷眼神。
徐巧音冲他一笑,满心满眼都是他,只是转瞬,那张小脸就沉了下来,一副别人借了新米还了她陈年旧糠的表情。
见她不动,陈则眠冷声警告:“手。”
声音特别冰冷。
毫无感情。
徐巧音盯着他看了几秒。
“哎……”
她叹了口气,双手拢进宽大的棉袖里,跟周遭看热闹的乡民一个姿势,一副怨妇的语气:“陈则眠,你对我好冷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人怎么了。
陈则眠扯下唇角,私下手背上的膏药揣进兜里,看她一眼:“安分点。”
徐巧音垮着一张小脸,心气不顺,一脚踹飞脚边的小石子。
人群里传来‘哎哟’一声痛呼:“哪个拿石子砸我?”
徐巧音一下站直。
陈则眠指尖蹭了下手背,唇角微扬,余光朝她看去,突然目光一凝,她手里的棍子呢?
王慧上上下下地打量陈则眠,眼里没有欣赏,也不是丈母娘看女婿的试探,而是一种警惕的眼神。
江树旗见她盯着陈则眠不放,上前转移她的注意力,向王慧问好:“王婶子。”
刘、林两位办事员,立刻也过去叫人。
身穿派出所工服的刘办事员背过去了,黄百桂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刚才她人都吓麻了。
王慧的注意力从陈则眠身上收回,看向朝她笑着的年轻男人,迟疑着:“你是……树旗?”
王慧满脸震惊:“你咋个回来了?”
她娃儿去叫回来的?
王慧狐疑地目光看向徐巧音。
徐巧音面色冷淡,似乎觉得江树旗回来了,有人给她撑腰了,腰杆子硬的很,根本不看她一眼。
江树旗晚辈姿态做的很足:“休假回来探亲。”
江树旗说话时,还担忧地看了徐巧音一眼。
王慧顿时来了精神,跟江树旗寒暄起来。
陈则眠默不作声往后退,静静地观察来看热闹的乡民。
徐巧音跟着往后退。
赵家堂屋门半敞着,田小娥躲在里头偷听,听着黄百桂一句又一句地骂徐巧音,她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只是。
外面骂声怎么停了?
田小娥扒着门板往外看。
混乱的人群里。
田小娥一眼看到了身材娇小,却异常引人注目的徐巧音。
四周都是黑布隆冬的乡下村民,只有她一个,白得透光,尤其是她身边还站着几个魁梧的大汉,衬得她像极了资本主义家的大小姐,被众人拥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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