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凛金褐色眼睛微微眯起。
藤屋里安静一息。
随后,他淡淡挑眉。
“知道就好。”
烬野笑意一顿。
苍凛声音低沉又平稳。
“与其说这些没用的,不如做些让她安心的事。你既然有能抓破白蘅的利爪,就不该像猫一样收着。””
烬野眨了眨眼,碧绿色兽瞳里水光一晃,语气软得像受了委屈。
“哥哥是想教育烬野?”
“也是,哥哥昨天对姐姐,一点都没收着。”
苍凛垂眼看着烬野,忽略掉他的茶言茶语。
“雌主已经救了你两次,不再亏欠你什么。”
烬野手指慢慢收紧。
苍凛继续道:“若你真想留在她身边,就别拿可怜当筹码。”
烬野抬起眼,碧绿兽瞳里的湿意淡了些。
那点乖巧像雾一样散开,露出里面黑豹少主原本锋利又狡黠的影子。
青年兽人轻轻笑了声,像是对苍凛的话不以为然。
若不是昨日烬野在自爆前主动离开姜枝的行为,苍凛或许也不会耐着性子和他说那么多道理。
可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苍凛眼神微冷,他片刻,忽然道:“你或许不知道。”
“雌主已经向所有兽夫提出解契。三个月后,婚契会全部断开。”
“她并不想和我们在一起。”
外面的晨光照进来,落在床边那只笑容逐渐消失的烬野身上。
等苍凛走后,烬野慢慢抱住被子,低头闻了闻。
上面全是狼的恶臭。
可那股讨厌的气息底下,也藏着一点点姜枝的香甜。
很淡。
淡得像昨夜雨里一粒快化开的糖。
烬野把脸埋进被子里,碧绿色兽瞳慢慢垂下。
被卖掉的痛苦,其实早就在姜枝第一次朝他伸出绳索时,就被风吹散了。
昨晚他突然跑掉,也不是想让姜枝着急。他只是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兽人若知道自己快死,就会找一个角落藏起来。
不让雌主看见,不让雌主难受。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可姜枝又把他找了回来。
用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办法,救了他的命。
就像她突然召出那头巨大的铁兽一样。
强大得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巫术。
烬野抱紧怀里的被子,鼻尖蹭过上面那点姜枝残留的气息。
这么心软的雌主。
这么强大的雌主。
竟然已经和他们所有人离契了?
为什么?
按照结契的顺序,他才是第一兽夫。烬野抬起眼,碧绿兽瞳里那点软乎乎的睡意一点点散去。
一定是哥哥们惹了雌主不快。
苍凛太闷。
白蘅太骚。
剩下那两个没见过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烬野慢慢眯起眼。
姐姐这么好。
怎么能让她走呢?
另一边,姜枝扶着腰,跟着青芽去了藤屋部落的主屋。
一路上,鹿音和栗枝也跟在旁边。
三个年轻雌性看她的眼神,比昨日多了许多敬畏。
昨夜她们就在藤屋外。
亲眼看见黑棘主契碎裂后,那股阴冷咒气从屋内冲出来,她们不知道姜枝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在她们眼里,姜枝只是进了屋,再出来时,黑棘斗场套在兽人身上的命,就被她硬生生断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巫术。
这是神迹。
姜枝被她们看得头皮发麻。
她现在腰酸,嘴疼,舌头破,精神状态极其脆弱。
真的不适合承受这种“活神仙驾到”的眼神。
主屋藤帘被青芽掀开。
姜枝走进去,屋内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白蘅。姜枝只看一眼,就知道他换回了矜持人格。
银白长发束起,衣袍整齐,背脊端正,眉眼清冷,正垂眸端着一杯热饮。
另一个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槐姑,也就是昨天殷勤送她兽人取乐的好人阿姨。
看见姜枝进来,槐姑脸上的欣赏几乎藏不住。
“姜枝贵雌,快坐。”
槐姑看着她,目光从她发红的眼尾扫到略显疲惫的脸色,又扫到她不太自然的坐姿。
那眼神慈爱中带着一点过来人的了然。
姜枝心里警铃大作。
阿姨。
求您别懂。
槐姑没有戳破,只温声道:“鹿音和栗枝都同我说了。你昨夜救了身怀黑棘主契的兽人。”
“黑棘主契阴毒极深,寻常祭祀见了都要避开。你却能将兽人从死契里带回来。”
“我就知道,姜枝贵雌非同凡响。”
姜枝:“……”
不是。
她只是用购物车搜了一下,又拿榔头砸了。
从操作流程上讲,毫无神秘感。
但这话不能说。
她只能捂着嘴,虚弱又礼貌地点头。
白蘅坐在旁边,银灰竖瞳淡淡扫过她。
他看见她捂嘴的动作,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雌主舌伤未愈,今日少说话。”
姜枝立刻点头。
看看。
矜持人格多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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