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念头刚落，面色却微微一沉：自己已在宫外伫立许久，上前见礼的弟子却寥寥无几。
不是全无，而是太少；更有甚者，远远望见他身影，竟低头疾行、绕路而走，仿佛避瘟神一般。
通天心头一滞——弟子们，正在疏离自己。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皆因那个失控的第二人格！
“该死！”
他咬牙低喝一声，指尖攥紧又松开。那些躲闪的眼神、仓皇的脚步，像针一样扎进心底。
他再次立誓：下次绝不能再失守心神——无论如何，也绝不放那人出来！
此人每次现世，必掀腥风血雨；如今整个洪荒的乱局，正是被他一手搅得乾坤颠倒、纲常崩裂！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蒲团，闭目吐纳，气息沉稳，竟无半分戾气。
前番围剿截教，阐教所损最轻，反倒成了最大赢家。
人教灰飞烟灭，无一幸存；西方教更是元气大伤——黑化通天那一剑劈落，须弥山当场裂作两半，教中弟子折损近半！
唯令西方二圣暗自庆幸的是：四大亲传弟子尚在，否则真要道心崩裂、当场癫狂！
除此之外，阐教倒是受损最轻——外门弟子折损几人，核心门徒却一个未失！
因此元始天尊此刻才能稳坐玉虚宫中，凝神吐纳，气息绵长。
“二弟！”
他正闭目调息，太清老子的声音便已穿透宫门，沉稳而凛冽。
“哦？大兄驾临！”
元始天尊微微睁眼，神色微讶，旋即抬手相迎，请其入座。
“岂止是本座一人？接引、准提两位师弟，亦同来赴会。”
太清老子语声未落，西方二圣身影已悄然浮现于殿内，衣袂未扬，气息已沉。
二人目光与元始天尊一触，唇角微牵，笑意淡薄，略带无奈。元始天尊眸光一闪，心底顿生几分思量。
“大兄久居首阳山静养，此番突至玉虚宫，所为何来？”
他端坐不动，语气平和，却暗含探询。此前三教刚历血战，早有默契：暂敛锋芒，蓄势回元。
可这才歇息几日，太清老子竟携西方二圣登门——元始天尊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静养？呵……人教弟子尽数陨落封神榜，如今只剩空壳之名，哪还有什么‘养’可言？
门下无人，谈何休养生息？这几日但凡入定，那夜通天黑化时的狞笑便如刀刻般浮于眼前——怨气蚀骨，恨意灼心！
若不雪此耻，本座道心难安！今日邀两位师弟同来，正是要共商伐截之事！
绝不能容截教逍遥，更不能让通天喘息！”
太清老子字字如铁，恨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这恨，本就该如此炽烈——换作旁人，怕是早已癫狂。
西方二圣垂眸不语，心头泛苦。他们向来避着通天走，唯恐擦出火星；可眼下被推至风口，退无可退，只得应下。
元始天尊听罢，并未皱眉，亦无驳斥。他懂——那夜血海翻涌，谁心里没烧着一把火？
稍作沉吟，他才缓缓开口：“大兄，伐截一事，本不该仓促。既蒙垂询，本尊自当同心协力。但复仇非泄愤，不可凭一时血气。
须得步步为营，先察通天心意，再断其后路。
若贸然出手，重蹈覆辙，非但报不了仇，反倒再把那黑化之身逼出来——真到那时，我们连自保都难，还谈什么雪恨？”
这番话如冷水浇顶，太清老子胸中翻腾的烈焰稍稍压低了几分。他清楚：黑化通天一旦现身，谁都兜不住。
“二弟既已有筹谋，不妨直言。”
他目光灼灼，声音沉了下去。仇恨已填满他识海，此刻能倚仗的，唯有元始天尊的清醒。
“其实不难——先试通天。”
元始天尊指尖轻点案几，“算来，黑化之体应已退隐，主事者，已是本尊通天。
我们须弄清两件事：他对我们，是敌是忍？他对黑化之我，是忌是控？
摸透这两层心意，方能布网、设局、收网。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他神色沉静，却字字千钧。这一回，绝不能再让黑化通天踏出半步——试探，便是唯一的活路。
西方二圣颔首称是，神色肃然。
“大师兄，二师兄所言极是。前几次交锋，桩桩件件都在提醒吾等：对截教动手，必先谋定，不可冒进。”
接引道人缓声接话，准提道人默然点头。他们岂愿再招黑化通天？
太清老子人教已空，放手一搏尚可；西方教尚有千百弟子，岂敢拿整教气运去赌？
事实上，此刻太清老子早已无暇思虑太多，满心只余下翻腾的恨意——可复仇的刀锋，绝不能割裂截教根基，更不能惊动那蛰伏暗处的黑化通天。
太清老子目光如刃，直刺元始天尊：“既已至此，不如即刻行动，去探一探通天的底牌！只是……如何试探，才不露破绽？”
“大兄且近前听真，此事本尊早有定策！”
金鳌岛
“大师兄！这回听谁的？您一句话，我等立刻整装出发！”
一群截教弟子将多宝道人与其余三位亲传团团围住，嗓门洪亮，热血贲张！
自顾长渊一声令下，命截教主动进击，众弟子便按捺不住，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撕开云障、踏碎山门，直扑洪荒腹地！
可多宝道人硬是拦下了所有人。他头脑清醒得近乎冷酷——若黑化师尊尚在，那自然无惧！
那时他们横行天下，谁敢侧目？玄门三教？在截教铁壁面前，不过纸糊的招牌罢了！
可今非昔比。黑化师尊杳无踪迹，而眼下这位师尊，修为未复、性子又软，遇事退让三分，更死死压着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不让出世。
所以这仗，不能莽撞打，更不能输在起手。多宝道人才咬牙按住众人躁动。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灼热的脸，瞳中微光一闪，沉声道：“师尊不在，我等便不可轻举妄动，须谋定而后动。”
“大师兄别绕弯子了！我们都等着您发号施令呢！”
吕岳耐不住性子，一步踏前，声音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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