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仙岛宛若燃起欢庆烈火,截教弟子奔走相告、击节高呼,人人脸上都漾着久违的舒展与底气——他们最硬的靠山回来了!
往后这段日子,尽可开怀大笑,纵情酣畅,再不必提心吊胆,缩首藏身!
顾长渊笑着同众弟子一一招呼罢,便携女娲等人径直步入碧游宫内。
“师兄,此番您破关而出……”
才刚落座,女娲便按捺不住,目光灼灼望向黑化通天——有些事,不单鸿钧疑窦丛生,她心头也悬着一团雾。
话未说完,顾长渊已抬手轻止。
“此事早晚揭晓,但此刻,你们不必知晓。”
女娲微怔,旋即垂眸,低声道:“师妹懂了。此问,再不提起。”
“天尊,您此前对西岐始终袖手旁观,连名号都懒得提;怎的此次忽然动了真格?莫非其中另有深意?”
镇元子开口发问,语气谨慎,却难掩眼底探究——他真正想问的何止西岐一事?
还有那场看似围剿、实则留手的三霄之劫,更有玄门弟子为何屡次被放归……只是这些牵涉太深,事关黑化通天重立棋局的机枢,他终是咽下未言。
“西岐早不是香饵,而是弃子。”
顾长渊淡然摇头,“先前不动它,是因它还能诱阐教弟子频频下山,搅乱棋局;如今人已尽出,局已布定,它便没了嚼头。既无用,留着反碍事——不如一并铲平,助大商扫清六合,为人道聚势添薪,这才是当务之急。”
“师兄,”女娲眉心微蹙,声音压低,“师妹总觉得,玄门此番是刻意激您现身。否则,四圣绝不敢轻易触三霄逆鳞;就算动手,也该雷霆万钧、直取性命,可他们分明手下留情,未曾真下杀手。”
“为兄岂会不知?”
顾长渊冷笑一声,“他们确是故意引我出来——鸿钧老贼,不过想亲手验一验,我是否仍守着旧日心性,是否还信那些冠冕堂皇的‘道义’。”
“可笑我那第一化身,竟真信了他们的空言蜜语!也不想想,若无半分好处,甚至损及自身,玄门四圣怎会自陷险境?更不想想——即便他们不联手围攻,最终遭殃的,仍是截教上下。他终究斗不过那四人,天真过头,反倒成了软肋!”
顾长渊话音一落,女娲与镇元子等人顿时怔住,彼此交换眼神,心头皆是一震——谁也没料到,玄门四圣当初奔赴金鳌岛的真正意图,竟与他们暗中推演的结果几乎严丝合缝!
“罢了,旧事不提。”
顾长渊长吐一口浊气,侧身望向女娲,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师妹,你即刻返回人族。烛龙与伏羲联手,西岐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待西岐灰飞烟灭,你须立刻整顿人道根基,加固秩序之链。一场撼动三界的大劫已在路上,迟早降临,半点疏忽不得!
为兄亦要闭关筹谋,若稍有闪失,截教万载道统,恐将倾覆于顷刻之间!”
顾长渊重返金鳌岛,布阵设禁、重炼灵枢,再不理会外界风云变幻。这一举动,却叫洪荒万灵瞠目结舌!
更令人错愕的是,偌大洪荒竟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最压抑的沉闷!
众人原以为通天教主黑化出世,必如雷霆扫荡,直扑玄门腹地;谁知他竟盘踞金鳌岛,纹丝不动,似一尊镇海石碑,冷眼旁观天地轮转。
鸿钧亦悄然隐入紫霄宫深处,再未踏出半步。这倒罢了——圣人避世,本就寻常。
真正令众生心惊的是:玄门四圣竟也集体销声匿迹,仿佛被抽去了魂魄,一夜之间全然收敛锋芒,静默如古井无波。
就在这般诡异的静默里,洪荒水面下,却悄然泛起几圈暗涌。
首当其冲,便是人族。曾搅动九州风雨的西岐叛乱,已被大商铁骑碾作齑粉。
周武王姬发押赴朝歌,经人皇亲审,终被处以车裂极刑!
人族自此重归一统,纣王名正言顺承继人皇之位,执掌中枢,号令八荒,人族气运如春潮奔涌,再度蒸腾而起!
人道秩序随之凝实壮大,人道之力愈盛,女娲体内神光隐隐跃动,境界松动,已有破境之兆!
另一起波澜,则来自陆压重建的妖族神庭。
当年截教围攻神庭,陆压险遭诛杀,虽被鸿钧救走,可麾下千万精锐却尽数陨落,尸骨堆山。那场浩劫,几乎将他心火浇熄。
一度颓唐,但他终究没垮。如今他孤身游历洪荒,广邀散妖、收拢部众,重铸神庭骨架。
对那些野心勃勃、天赋卓绝的妖修而言,神庭未必诱人;可对绝大多数挣扎求存的妖类,却是难得的庇护之所——毕竟,它背后站着西方教。
莫看西方教眼下声势不显,难比阐、截二教煊赫,可它终究是圣人道统!
所谓“弱”,不过是相较顶尖而言;若放诸洪荒,仍是万灵仰止的巍峨高峰!
正因如此,陆续有妖类投效神庭,声势渐起。不过也就仅此而已——洪荒各大族裔,譬如龙族、凤裔、麒麟后裔,无一搭理这新立神庭。
谁不是活了亿万年的老狐狸?谁不知陆压已被截教钉在耻辱柱上?
而今的截教,早已凌驾玄门之上,是货真价实的洪荒第一道统!
时光飞逝,洪荒表面愈发平和:人族高呼“人道重兴”,陆压嘶喊“妖族荣光”,其余诸方,竟都默契噤声。
玄门与截教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未发生;连天庭也日渐淡出众生视线,仿佛退入云雾深处。
金鳌岛
山巅风烈,东海怒涛拍岸如雷。顾长渊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万里云浪,幽邃如渊。
“天尊,事已妥当。人族尘埃落定,西岐之主姬发已于朝歌受刑伏诛,伏羲已返人族圣庭。”
烛龙垂首立于其后,语毕敛息,肃然无声。他身侧,镇元子、冥河、孔宣静默伫立,衣袂猎猎。
“人族暂且无忧。鸿钧纵有千般算计,眼下也绝不敢轻易染指人道根基。他真正的靶心,从来只有本座,还有——我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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