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肩而立,战意如沸,竟使整座大雷音寺的琉璃瓦都嗡嗡低鸣。
准提与接引一时无言。
灭人族?
念头不小。
可人族强者林立,疆域横跨万里,更兼截教耳目遍布——若行军途中被察觉,岂非前功尽弃?
准提刚欲摇头,却见三位老祖眼中火光灼灼,拳心攥紧,连呼吸都绷着一股狠劲。
“人族高手如云,族众亿万,尔等可曾掂量清楚?”
准提声音低沉,字字落地有声。
玄蛇老祖立刻接口:“有二位教主坐镇西方,有西方教为靠山,何惧区区人族?”
这话一出,准提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接引也略略挺直了脊背。
接引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三人:“此事,当真思虑周全了?”
雷甲、玄蛇、皇羊三人对视一眼,随即齐齐跪地,额头触地:
“二位教主!我等早已决断——愿效死力,为西方教,踏平人族!”
准提与接引沉默良久。
他们心里透亮:三族本就是依附而来,成则大利,败亦无伤根本。
若真能引截教主力驰援人族,西方教便可趁虚而入,一举剪除其羽翼。
这一仗,值。
且此番,他们打算亲自压阵。
三位老祖立于殿中,袖中手指微微发紧,喉结上下滑动——只等一句准话。
准提终于开口,声如古钟:“既志在必行,便去吧。”
稍顿,又补一句:“务必慎之又慎。”
眉宇间,竟浮起几分郑重。
“谨遵教主法旨!”
三人伏地叩首,声震梁木。
接引袍袖一拂:“去。”
三人起身,倒退三步,转身疾步而出。
云光腾起,直奔灵迦宫方向而去。
大雷音寺重归寂静。
准提与接引并坐莲台,缓缓阖目。
大雷音寺外,地藏立于青石阶下,目送雷甲、玄蛇、皇羊三位老祖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整了整衣袖,抬步跨入寺门。
“教主!”
地藏俯身长揖,额触金砖,姿态恭谨。
准提与接引同时睁眼,圣光微漾,目光落于他身上。
“地藏,何事?”
地藏略作迟疑,才缓缓开口:“弟子心中,甚是不安。”
他将疑虑一一道来。
准提与接引互望一眼,眉峰微蹙:“你觉何处有异?”
“启禀教主——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纵为洪荒大族,可论根基、气运、底蕴,远不及人族深厚。”
“再者,三族若真欲伐人族,岂能不虑东海之畔?龙族乃截教盟友,盘踞人族疆域之外;而截教道场金鳌岛,距人族不过半日云程。大军未至,怕已先撞上截教铁壁。”
“弟子思来想去,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话音未落,接引指尖一顿,面色微凝。
“你是说……他们实为投奔截教?”
准提声调平缓,却无波澜。
接引当即摇头:“断无可能。三族怎会倒向通天?”
他不信。
在他眼中,三族不过是恃力而骄,妄图借征伐人族扬威立信,替西方教开疆拓土。
若说归顺截教?不如说九幽泉涌上昆仑山巅。
倒不如说投向元始或太清——念头刚起,他忽地一怔。
元始?太清?
天南不死火山那一幕浮上心头:三位老祖与那两位圣人言语温厚、举止亲近……
莫非是阐教暗中推手,意在搅乱我西方教布局?
接引指节骤然发白,心口一沉。
倘若属实,万不可放他们踏入人族边关!
他正欲开口传令,又忽地顿住——
这百年间,三族多少次机会可投元始?为何偏在此时?
怕是自己思虑过重了……
他缓缓坐回莲台,目光复又落向地藏:“此事,本座自会彻查。你且退下。”
地藏应声拜倒,起身退出大雷音寺。
可步子刚踏出山门,心口仍悬着一块石头。
他转身,径直往灵迦宫而去。
大雷音寺内,准提与接引静默片刻。
“地藏所言,信得三分,也疑得七分。”准提合十低语。
接引轻叹:“雷甲、玄蛇、皇羊三位老祖既已归附我教,便不该以私心度之。”
“他们此去,是为我西方教拓土开路。”
稍顿,他又补了一句:“亦是我教恩泽所及,三族之幸。”
二人闭目入定,气息沉敛。
只待三族破关,引截教出海——届时,便是西方教一战定乾坤之时!
灵迦宫中,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并肩而立,仰头大笑。
准提、接引终于松口了!
终于……能离开这困了百年的西方之地了!
三人眼底泛潮,喉头微哽——
一百年啊……
“传令各族,即刻聚众,拔营离境!”
雷甲老祖话音未落,另两人已颔首应诺。
他赴金甲族,皇羊老祖赴月羊族,玄蛇老祖赴幻蛇族。
不过半日,三族精锐齐聚灵迦宫前空地。
三位老祖立于高台,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族人,声如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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