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无当连忙起身还礼：“多宝师兄过誉了。我二人侥幸得道，实属机缘凑巧。师兄根基深厚，必不久后便后来居上。”
客气话听着顺耳，落到多宝耳中却像钝刀子割肉，疼得生硬。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点头：“放心，师兄绝不会落在你们后头。”
碧霄又蹦出来，仰头笑道：“千年之后就是三教论道大会，多宝师兄定能那时证道！”
云霄斜睨她一眼，眸子里浮起几分不悦，碧霄却没瞧见。
多宝只笑着应了声，转身欲走，却被一道清越声音截住：
“且慢。”
龟灵圣母牵着顾长渊，缓步而至。
顾长渊素来深居后山，极少露面；截教弟子虽不待见他，可他是通天教主亲封的大师兄……名分钉死，谁也不敢当面驳。
众人迟疑一瞬，终究纷纷躬身行礼。
多宝亦不例外，规规矩矩打了个稽首：“多宝参见大师兄。今日怎得空来前山？”
话音未落，龟灵圣母已开口：“是我请大师兄来的。三教论道将至，各位若想争一线机缘，眼下正是时候。”
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机缘？就靠这位天仙修为的大师兄？
旁人懵着，金灵、无当却心知肚明。二人对视一眼，当即迎上前，恭恭敬敬将顾长渊请至主位。
“大师兄亲临道贺，实令金灵（无当）惶恐。不如趁此良机，指点我等修行？”
顾长渊摆摆手，语气平实：“于我而言，太乙是高山，大罗是云外天。我连山腰都未攀上，哪敢谈指点？诸位若笑我无能，我倒宁愿缩回后山，免得丢人现眼。”
底下有人低声嗤笑，暗道：总算说了句实在话。
长耳定光仙立时站了出来，下巴微扬，目光直刺顾长渊：“大师兄修为尚不及外门弟子，这位置，坐得可稳？”
金灵、无当垂眸不语，眼角余光却如冷刃扫过他脸上，只一闪，便收了回去……旁人浑然未觉。
毗卢仙紧跟着上前，嘴角含讥：“既来了，何不亮一手？截教是圣人门庭，大师兄若无真本事，怕是要叫外人笑话。”
长耳定光仙立刻接腔：“毗卢仙师兄说得是！德不配位，便是辱没截教。不如趁今日，重选大师兄、大师姐！”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他专挑金灵、无当刚证大罗之际提“大师姐”，分明是把多宝往前推……既压顾长渊，又替多宝铺路。
毗卢仙颔首：“不错。大师兄、大师姐之位，当以实力为凭。”
毗卢仙与长耳定光仙一唱一和，话里藏锋，底下不少截教弟子也跟着起哄。
“说得是！今儿就瞧瞧大师兄的真本事！”
“大师兄若压不住场面，这‘大师兄’三个字，怕是没人肯认。”
“依我看，截教大师兄，还是多宝师兄当得稳。除非……大师兄能胜过多宝师兄。”
……
龟灵圣母面色一沉，冷声喝道：“都住口！喧哗成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大罗金仙威势已如山压下，众弟子额角顿现冷汗，喉头发紧，再不敢出声。
多宝道人见状，脸色微沉，开口便道：“龟灵师妹，莫非你觉得，大师兄连我们几个都镇不住，还得你来护着？”
这话一出，立场分明。众人立时挺直腰杆，齐刷刷站到多宝道人身后。
顾长渊退无可退，心知自己不过天仙境，别说对上太乙金仙的多宝，便是寻常内门弟子，他也难言稳胜。
可他向来不是束手之人，念头飞转，只寻破局之法。
这时，龟灵圣母、金灵圣母、无当圣母三人已并肩立于他身侧。
见三位大罗金仙齐齐护持，部分弟子立刻改换阵脚，转向顾长渊这边……毕竟谁心里都清楚，站哪边，看的是分量，不是嘴皮子。
多宝道人却怔住了。龟灵偏帮顾长渊，他早有预料；可金灵、无当二人素来沉稳持重，竟也如此，实在蹊跷。
他略一思忖，扬声道：“诸位师妹，不如先推举大师姐……再议大师兄之事。”
顾长渊心头冷笑：好一个“先推大师姐”，分明是要逼她们三人争个高下，撕开这铁板一块的同盟。
果然，话音刚落，龟灵圣母便接口道：“金灵师姐本就是我等师姐，大师姐之位，非她莫属。”
无当圣母颔首附和：“龟灵师妹所言极是。各位师妹，可有异议？”
两人既已开口，旁人哪还敢驳？纷纷垂首称是。
金灵圣母却缓缓摇头：“诸位，截教乃圣人所立，长幼尊卑，自有章法。大师兄之位，是师尊亲定，岂容另设名目、另行更易？我截教，只有大师兄顾长渊，没有所谓‘大师姐’。”
众人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应声：“金灵师姐说得对！师尊钦定的人，轮不到咱们指手画脚。”
“我就认师尊定下的大师兄。谁想坐这个位子，自去碧游宫求法旨……别在这儿搅风搅雨。”
……
说到底，大师兄也好，大师姐也罢，都是嫡传弟子的事，外门弟子插不上嘴。
这些话，明着是对同门讲，实则句句砸在多宝道人脸上。
他眸色一寒，冷哼一声：“师尊钦定，自然不可擅改。可若连本事都拿不出手，又凭什么让全教上下敬服？”
顾长渊刚要开口，金灵圣母已抢先一步：“多宝师兄，你打算如何领教大师兄的手段？”
多宝一愣：“自然手底下见真章。难道靠舌灿莲花，就能服人？”
金灵圣母淡声道：“未必。大师兄之责，不在斗法，而在统摄教务、点化同门。若真论高低，何不各带弟子，五年为期……看谁门下进境更快、悟性更高、根基更稳？”
长耳定光仙嗤笑出声：“修士较艺，不动手，怎么分强弱？若大师兄怯场，低头认输便是。多宝师兄宽厚，断不会为难。”
金灵圣母目光扫过去，长耳定光仙脊背一僵，喉结滚动，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金灵圣母转回头，语气平缓：“多宝师兄，众弟子心意已明。不如就此定下……你我各自授业，以五百年为限。届时高下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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