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听着二人一唱一和，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缓缓起身，袍袖轻拂，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余响：
“既然二位师兄执意如此……那此事，不如就随它去吧。”
大师兄可遣玄都大法师赴华胥部落，二师兄亦可令门下弟子同往。
届时各凭本事较量，谁压服群伦，谁便为天皇伏羲之师。”
通天教主话音刚落，元始天尊未加思索，一口应下。
旋即道：“玄门三教论道大会本是千年一度，距今尚余百年。不如借天皇伏羲降世之机，提前开坛……既可令三教弟子彼此印证道法，亦能公推天皇之师。”
老子在旁颔首：“此议甚妥。正可借此，使人族见识我三教门人真章。”
通天教主毫无迟疑。他座下七位大罗金仙俱已证道，更有一嫡传大弟子隐于幕中，深不可测。
当即应道：“二位兄长既有此意，师弟自无异议。”
三人又寒暄数语，定下半月后华胥部落相会之期。通天教主辞别玉虚宫，拂袖而去。
送走人，元始天尊唇角微扬，浮起一丝冷意。
“大师兄，三师弟门下多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流。此番正可借论道之名，替他清一清门户……免得良莠不分，损了截教根基。”
老子点头不迭：“三师弟收徒不择根器，久必生患。你我既为兄长，岂能袖手？此事全由二师弟定夺。”
言罢，跨上板角青牛，径回首阳山八景宫去了。
……
通天教主返至金鳌岛碧游宫，胸中郁气翻涌。
老子与元始联手之意，昭然若揭。他无意退让，只待以实绩见真章。
立命水火童子击鱼鼓。
此鼓乃截教召集信符，鼓声一起，万仙来朝。寻常唯有讲道时方鸣此鼓。
今鼓声震岛，众弟子皆以为又要开坛说法，争先恐后奔向碧游宫，唯恐落座靠后，失了听讲之利。
亦有心思细密者暗生疑窦：距上回讲道不过千年，三教论道尚余百年，此时击鼓，不合常理。
可鼓声既响，无人敢怠慢。连远在华胥部落的顾长渊几人，亦即刻动身，星夜兼程赶回金鳌岛。
……
碧游宫内，云床高踞，通天教主端坐其上，目光扫过殿中如潮弟子。
最终落在五位嫡传弟子身上，尤以首座顾长渊为重。
万年讲道，亲见顾长渊者寥寥。今日此人现身殿前，不少弟子面面相觑，私语低喃。
忽闻通天教主轻咳一声，满殿寂然，连衣袂拂动之声也听不见。
“召尔等至此，只为一事：玄门三教论道大会提前举行。
此会非比往昔，不单早开百年，更系天皇之师归属。谁为截教争得此名，谁便担得起‘教中砥柱’四字。
后续诸事，悉由尔等大师兄统筹。
违令者、阳奉阴违者，莫怪为师翻脸无情。”
话音未落，云床空余香篆袅袅，人已杳然……半分余地，未留给顾长渊推辞。
多宝道人心头一松。师尊将差事交予顾长渊，正中他下怀。只需稍加引势，便可令其威信尽失。
他当即起身，拱手道：“大师兄，师尊既托此重任于您，还请明示安排。只是多宝斗胆提醒一句：三教论道，非儿戏。我截教颜面，万不可失。”
龟灵圣母闻言欲起，却被无当圣母按住手腕，侧目一瞥，意在止言。她咬唇落座，眸光灼灼，直刺多宝道人背影。
顾长渊却朗声一笑：“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本是一脉生。
此番论道，争的不是输赢，是同门精进之机。
此去华胥，人人皆须倾尽所能……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错过一日，便是错失一生。”
长耳定光仙立时出列，抱拳道：“大师兄，三教虽出同源，毕竟已分人、阐、截。”
人教与阐教素来不认截教为同门。若此次玄门三教论道大会再被压一头，日后截教弟子行走洪荒，怕是连腰杆都挺不直。
长耳定光仙沉声开口：“所以这一回，截教非得拔得头筹不可……让阐教、人教瞧清楚，我截教不是好拿捏的。”
顾长渊颔首而笑：“长耳师弟说得是。该争的，就得争。否则旁人真当咱们软弱可欺。”
话音未落，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不过这大会，也不是我顾长渊一人之事。得全教上下齐心才行。”
此言一出，众弟子纷纷应和。毕竟顾长渊赢一场，顶多算个开门红；真要压倒另两教，靠的是一股势、一口气、一片心。
毗卢仙这时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师兄，我截教弟子数万，可华胥部落容不下这么多人。三教论道，比的是修为高低，又不是谁带的人多。依弟子之见，不如挑百人赴会，由他们代表截教出战。”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早有盘算……就是要卡在节骨眼上，叫顾长渊无人可用。
况且往届大会，通天教主从不曾携全教赴会，顾长渊本人更是头一遭露面。按旧例，这提议本该顺理成章。
谁知顾长渊摇头便否：“毗卢仙师弟此言差了。在座诸位，皆是师尊亲授弟子，内门外门，同根同源，都是截教人。既是一家，便无旁观之理。三教论道，正是诸位师弟历练的良机。我意已决：全教弟子，尽数随行华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至于上场与否，各位心里自有分寸……总不至于为个名额，反失了气度。”
话音刚落，底下已是应声如潮。谁不想亲临盛世？谁愿守岛枯坐？
唯有多宝道人面色一紧，当即出声：“大师兄，此举恐有不妥。大伯、二伯那边，怕要生疑。再者，金鳌岛岂能空虚？总得留人镇守。”
他话音未落，四下里已有几道目光冷冷刮来。多
宝却浑不在意……在他眼里，这些弟子不过凑数的草芥，少了反清静。
顾长渊却似早候着这话，点头道：“多宝师弟说得对。金鳌岛确须有人镇守，且必须镇得住。”
他目光直落多宝脸上：“若师尊与诸位同门皆离岛而去，偏有宵小趁虚而入，岂非坏了根本？所以……多宝师弟率随侍七仙坐镇金鳌，最为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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