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秦忌用凶恶的眼神断绝了姑姑看热闹的心思。
那楚瑶也是个「懂事」的……
她的性格就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偷溜出来是必然的。
但偷溜出来之后怎么做,就要视秦忌的反应而定了。
如果他默许,那自己就去看热闹。
如果他反对,那自己留下来陪昭宁也是一样的。
否则崇宁闷头吃饭,昭宁一个人守着未免也太可怜了。
嗯……或许秦忌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才拒绝她。
不然以他对自己的容忍程度,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才对~~
但秦忌才懒得去管姑姑怎么想。
今天的主题是「吹捧太子」,姑姑看着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领着姑娘们就朝公堂走去。
刚一进门,萧芷的脚步便突兀地顿住了,视线死死盯着前方。
“……怎么了?”秦忌察觉到她的异样。
岳缨在一旁努努嘴,看着远处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压低声音道:“那人就是沈攸的父亲,户部左侍郎沈文彬……沈攸敢那么放肆,与他的放纵不无关系。否则大家同朝为官,但凡多说一句,何至于如此落井下石?!”
“……”
秦忌只瞧了一眼,就忍不住笑出声:“这看着才像是个贪官吧?”
男人约莫五十左右的年纪,身材臃肿,腰带几乎都要陷进肚腩里。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秦忌依旧能看出他身体亏空得厉害……
虽然刻板印象要不得,但他这副模样,想不刻板印象都难啊。
这年头,娱乐方式匮乏。
官员们若是想要享受,除了琴棋书画这种……更多还是追求口腹之欲、声色犬马。
那常年沉溺酒色,纵情享乐,身形发福、脚步虚浮几乎是必然。
相较而言,萧砚之气质端方儒雅。
若说他是贪官,形象上首先就难以取信,更像是戏文里那种心思深沉的「奸臣」,而非此等「浊官」。
“你以为呢?”
岳缨不屑地哼了一声:“京城那些自诩清流的文人,私下里不都流传着一句话?什么「千里做官只为财」,什么「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有甚者说什么「为官不贪,不如回家卖红薯」!好像清廉反倒是异类了!”
“……”
“若是以萧伯父为准绳,这京城里就没几个不贪的,可最后锒铛入狱的偏偏是萧伯父……简直荒谬!陛下真是瞎……”
“欸!你疯了?!”
秦忌赶紧打断她的大不敬之言。
我娘敢骂陛下,是因为她是燕王妃。
你呢?
是燕王世子妃吗?
岳缨也知道自己失言,但心头那口恶气难平,梗着脖子,声音却到底低了下去,带着不甘的嘟囔:“本来就是嘛!还不让人说了?”
“行行!你骂归骂,小声点,我全当没听见。以后满门抄斩的时候,血别溅我身上就行。”
秦忌无奈地摇摇头,瞧见太子朝他招手,便领着姑娘们又走了两步。
还未开口,沈文彬动作更快,表情甚至有些失态。
“……侄女,受苦了。这些日子,老夫每每想起与萧兄在户部同僚共事的日子,便觉心如刀绞。萧兄清廉半生,说他贪污数百万两,老夫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今日若真能还萧兄清白,老夫便是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定要向陛下请旨,追究那诬告之人的罪责!”
那副义愤填膺、恨不得以身代之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至交好友。
萧芷抿唇回了一礼,脸上没什么表情。
岳缨站在身侧,早已听得怒火中烧,胃里一阵翻腾,只想当场啐他一脸。
老东西,说得还挺冠冕堂皇的,沈攸招惹阿芷的事情你能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瞧见太子出面,就跑出来仗义执言?!
太子看向秦忌,指着沈文彬介绍:“这是户部左侍郎沈大人,听说要翻案,特意来做人证的。”
沈文彬一愣,没料到太子竟是先向面前之人介绍自己。
没等他多想。
太子又指着秦忌说道:“今日能不能翻案,就看他了。”
“哦?”
沈文彬这才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年轻人,狐疑问道:“……小友年纪轻轻,竟还有这般手段?”
“沈大人谬赞,在下不过是略有心得,能不能行还两说呢。”秦忌笑眯眯地看着他:“倒是沈大人的名字,晚辈才是如雷贯耳,仰慕已久。当年沈大人殿试之上,那篇论述「边境通商、以利羁縻」的策论,鞭辟入里,见识超卓,便是在今日看来,其中许多见解亦不过时,实乃经世济国之良策……”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
文人最爱这般吹捧,沈文彬果然中招,抚须而笑,正要顺着话头,故作谦虚地客套几句。
秦忌却画风陡转,笑道:“……所以当初有人在教坊司假冒沈公子的名讳招摇撞骗,我当时就没忍住,亲自动手,狠揍了那厮一顿。现在想来还是揍轻了,他假扮谁不好?偏偏假扮沈公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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